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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呼吁「同志」称呼重归主流,称「老师」被叫滥了,你怎么看?如果不叫「老师」,该叫什么更合适?

lii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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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一篇硕士论文,专门研究了新中国成立以来“社交招呼语”的变化情况,挺有意思的。

根据这位同学的调研发现,新中国成立至文革前的称呼式社交招呼语可以分为称名型、 拟亲属称呼型、 身份型通称型旧式招呼型 5 个小类。

第一种称名型,就是直接喊名字……

1.称名型
称名型, 主要有姓名类和变体类 2 个类别, 在语料中共出现 248 次。
1.1 姓名类
与姓名有关的有称全名、 单称名、 称姓 3 个小类, 在语料中出现 211 次。
1.1.1 称全名
“姓+名” 是将人与人区别开来的最直接、 最明显的标志, 打招呼称呼“全名” 在语料中共出现 48 次。

比如:

再比如:

例[1]是杨蔷云回到宿舍见到了李春, 称呼她的全名“李春” 和她打招呼,是在同学之间的使用。 例[2]是钟佩文在路上看到了走在他前面的管秀芬, 喊她的全名“管秀芬” 来引起她的注意, 和她打招呼, 他们同是纱厂的工人, 属于同事之间的使用。
“称全名” 一般用于上对下、 长对晚或平级、 平辈的相识、 熟人之间。

所以吧,无论别人喊你“同志”还是“老师”,首先证明你们俩不熟

1.1.2 单称名
只称呼“名” , 在语料中也占有一定比例, 共出现 79 次。
例[3]是区忠在开沟的工地上看到了叶肖容, 只称呼她的名字“肖容” 来和她打招呼。 例[4]中的孙二宝去找李秀珍, 称呼她的名字“秀珍” 与之招呼, 进一步引出后文的交谈。
“单称名” 通常用于上对下、 长对晚或平级、 平辈的相识、熟人之间。

显然这个就更熟了,也不适用于陌生人之间相互称呼。

1.1.3 称姓
与“姓” 相关的社交招呼语, 在语料中共出现 84 次。 “姓” 多数为单字,因单音节不符合汉语的称呼习惯, 所以通常会在姓之前加上词缀, 构成双音节“称姓” 类的招呼语, 表现为“老/小+姓” , 这也是最普遍的一种使用情况。
“称姓” 一般在上对下、 长对晚或平级、 平辈的熟人之间使用。 这两例就是用于上对下和平级关系中的关系较为亲密者之间的招呼。

这些称呼都是建立在彼此认识且比较熟稔的基础上,那我们再看看不太熟的情况。

2.拟亲属称呼型

用亲属称呼来招呼非亲属成员的拟亲属称呼型在语料中的使用也相对较多,共出现 118 次。 它有两种表现形式, 一是亲属称呼直接用于招呼非亲属, 也即亲属称呼的直接运用, 既可用于相识、 熟人者, 也可用于陌生人之间。
例[13]是李之祥在街上碰到了李昌, 李昌打招呼称他为“大哥” , 是亲属称呼的直接使用。 此处的“大哥” 和亲属称呼中的“大哥” 又不同, 亲属称呼中的“大” , 是有实在意义的语素, 主要用来指明排行是“老大” ; 而拟亲属称呼中的“大” , 意义已经虚化, 是敬称的表现形式, 用来招呼平辈中年龄大于自己的人, 以表达尊敬之情。
另外, 由于“大哥” 并没有加具体的指称, 它的模糊性使它也可以用于陌生人之间, 用来招呼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陌生男性。

这个我熟,这个我可太熟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天津人,被喊了多少年的“姐姐”了!

不用纠结于喊老师还是喊同志,一声“姐介”,我下意识就得回头……

3.身份型
身份型, 在语料中共出现 130 次。 本时期更多的是与“职务” 相关的招呼,对此, 又可以分为两种使用情况, 一是在职场、 官场中使用的称呼“职务” :

这个也是现在非常常用的招呼语之一,只是用的时候一定要谨慎,尤其当对方是自己领导,或者甲方领导的时候,万一喊出个“付主任”或者“郑局长”啥的,小心马屁拍到马腿上……

4.通称型
通称型, 在语料中共出现 107 次。 它又可以分为两种使用情况, 一种是处于不断变化中的这部分:
通称型社交招呼语是与社会变革最为相关的部分, 社会的变化总是会反映在通用招呼语的使用上, 随之义项会增加或减少, 甚至出现新的通用招呼语。 不同时期通称型中的“一部分” 总会处于动态变化之中, 进而也会反映出不同的价值观念。 在本时期, “同志” 的使用最为广泛, 可以直接使用, 也可以在前面加上姓名等与对方招呼, 使用范围较于之前扩大了。

这个就是问题想要讨论的重点了,见面到底该喊“同志”还是喊“老师”。

显然,在当年那个特定的时期,见面喊同志就是最好的选择。

本时期的“同志” 在熟人、 相识、 陌生人之间, 甚至长晚辈、 上下级、 平辈、 平级之间都可使用, 较于之前在政治场合的特有使用, 得以泛化了。

其实不止“同志”,见面喊“老乡”也是不错的选择!

“同志” 在古汉语中是两个单音词的连用, 《说文·𠔼部》 : “同, 会合也。”即指会合、 聚集。 引申指: “相同、 一样、 共同。 ” 《说文· 心部》 : “志, 意也。 ” 即指意念、 心情。 引申指意向、 志向。 连用出现在《国语· 晋语四》 : “同德则同心, 同心则同志。 ” 以及《后汉书· 刘陶传》 中有: “所以交友, 必也同志。 ” “同志” 作为一个名词短语, 表示“志同道合, 志趣相投” 的人。
“同志” 具有称呼的功能始于近代。 是 20 世纪初, 国门逐渐被打开, 受外来文化影响, 而引入的众多新词之一。 在对英语“comrade” 进行翻译的过程中,采用了“同志” 作为它的翻译结果。

而建国初期,这个词成为“通用称呼”,其实和当时的社会实际是有显著关系的:

由于建国之初, 封建主义、资本主义所造成的影响仍然存在, 因此需要通过政治手段对思想、 文化领域进行整顿, 使全社会成为“高度意识形态化的社会主义文化” 。 由于“先生” “小姐” “老板”等是带有资产阶级色彩的称呼, 人们在使用中自然而然地唯恐避之不及。

随着时间的推移,“同志”这个词的使用其实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同志” , 于建国至文革前, 使用达到了高峰, 而到了文革时期, 使用频率减少, 使用范围也缩小, 走向了衰落。 它由之前的“泛尊称” 退回至“专称” ,繁华落尽归于本色, 成为了一个带有浓厚政治色彩的称呼。 作为社交招呼语的“同志” 在语料中共出现 8 次。
语场和语旨的缩小, 使“同志” 成为了一个专称, 它的使用有着很强的目的性, 与建国之前相似, 主要起到了拉近双方距离的作用。 在特定场合、 特定人群中使用,将自身与党紧密地联系起来, 进而会产生一种归属于同一革命阵营的自豪感。

随着“语场”和“语旨”的缩小,“同志”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失去了“泛”称呼的功能。

由于文革时期的“同志” 有着很强的政治性, 因此在政治场合之外, 普通大众更多的是对“同志” 予以回避。 原来使用“同志” 的场合, 本时期可以用“师傅” 来替代, 这是社会阶级性存在的间接体现。 “对‘同志’ 使用的回避性” 也是“‘同志’ 在不同场合的慎用” 现象的表现之一。
新中国成立至文革前, “师傅” 主要用于工厂之中, 是对有技艺的人的尊称。而文革时期, 它的使用范围迅速扩大。

“取而代之”的通称是“师傅”,这大概也是现在很多老人张口会习惯性喊“师傅”的原因。

到了改革开放以后,“通称型”的称呼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之后的“称呼”,我们大概也都知道是怎么变化的了。

在“小姐”和“老板”之后,“帅哥”“美女”再也不是曾经的本意。

可是对于某些泛文化圈、泛文艺圈的人们来说,“帅哥”“美女”似乎太过“俗气”了,所以“老师”这个词就像建国之初的“同志”一样,为了让自己显得和不好好读书的精神小弟、精神小妹们不一样,“老师”逐渐成为一种“通称型”的称呼。

现在“倒退”回“同志”肯定是不太合适的,毕竟这个词在近十几年间,已经又被赋予了一些新的意义,不太适合社会的发展和进步。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以后见面大家喊“甲方”怎么样?

反正没有人乐意干乙方那些“反复无常”、吃力难讨好的活儿,干脆大家都当“甲方”,王甲方别说李甲方,张甲方也不要挑剔吴甲方,岂不美哉!

佳人李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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