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死在了一个日头将人的两面反复拎起炙烤的日子。
40度的天,生生晒化一个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当对这件事感到惊异,就如同我其实并不知道,那狭窄得只能隔离出一片阴影地带的屋子,就立在外头窗明几净的高楼旁,扇片跨越了隔离它们的墙,一同无声地转动着,只是一侧吹得人在这样的天里冷气森森,一侧却只能徒劳地掀起一点凉,和在滚烫的热气里。
他养着的几只猫也在这样的天气里有些焦躁地扭起身子,寻觅着最散热的姿势,只是这焦躁却并不带着不安,许是笃定主人会将最好的风扇和食物摆到它们面前,自己则默默地佝偻着身子在一旁吃素面,脸上却是始终笑盈盈的。
只是最近,他的笑似乎少了几分,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已拖欠了几月的工资。
那几月微薄的工资,能换来学校里藏酒室的门把手上的镀层吗?我摇了摇头。他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想来是不会思考这些的。
我叹了口气,莫名的,也不知为谁。
若是有那些钱,他还会死吗?或许吧。我想象着外侧的日头被蚕食了,只留下一片黑色的阴翳,锁在虚空中,空洞洞的,像是他已不再生动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