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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俄罗斯联邦共产党推翻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为斯大林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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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呢,有哪些人一边谴责白劳德是“罗斯福至上主义者”,一边给俄共(CPRF)、乌共(KPU)这种无能、无耻的东西唱赞歌,看到俄共推翻赫鲁晓夫的报告,就上去硬舔,舔完不过瘾还得再补几句“俄罗斯人都怀念苏联”“普京始终没有退党”“普京退休日,苏联重建日”

关于久加诺夫领导下的CPRF的堕落,很多人都耳熟能详了,那么KPU有没有比CPRF好一些呢?

波罗申科政府的确(在某种意义上)篡夺了13-14年乌克兰革命的成果(然而俄罗斯才是其真正的毁灭者),并以反民主的方式把许多左翼甚至中左和自由主义的政党和I其他类型的组织、团体取缔了(包括那些反对俄罗斯的),但是KPU的行径,恐怕也不值得任何人(除了新纳粹)为它辩护。回顾乌克兰近十余年的政治史,不难发现,正是因为KPU背叛了国家,背叛了民主,背叛了社会主义,才导致在Maidan运动时期仍处于少数的极右翼在后来几年里迅速壮大,成为一股建制化的、举足轻重的势力

乌克兰独立前,原本的KPU就已经被列昂尼德·克拉夫丘克取缔,其财产被没收——不过这只是形式上的,因为原本的政治精英依旧统治着乌克兰,新涌现的“民主阵线”即使在议会中也不占多数。前KPU中的多数派(239人集团)领袖莫罗兹组建了乌克兰社会党(SPU),宣布该党是KPU的继承者,目标是通过人民民主实现社会主义。1993 年 3 月 6 日,乌克兰各地左翼聚到一起召开了代表大会,试图重建KPU。乌克兰最高拉达在两个月后将KPU的重建合法化。1993 年 6 月 19 日,新成立的KPU第一次代表大会召开,为了表明两个KPU之间明确的继承关系,这次代表大会被定为第 29 届代表大会。这次大会选举彼得·西蒙年科为第一书记。到2000年,KPU拥有14.2万名党员,SPU则拥有约1.5万名党员

KPU的建立对SPU来说是重大打击,因为SPU的许多成员离开了SPU,加入了KPU。但在90年代期间,两党虽然存在分歧,总的来说彼此合作。1994年总统选举期间,KPU支持SPU的候选人莫罗兹竞选,莫罗兹还在KPU的支持下当选了最高拉达主席。在克拉夫丘克时期的乌克兰,经济陷入崩溃边缘,在几年的时间里GDP萎缩了40%,政府饱受腐败指控,寡头接手了曾经的国有工业。对乌克兰现状的不满促成了左翼的复兴。在1994年议会选举中,KPU成为第一大党,SPU成为第三大党。在1994年总统选举中,莫罗兹在第一轮选举中得票率排第三,左翼在第二轮选举中支持主张亲俄与革新的独立人士库奇马,库奇马最终当选总统。到然而在那以后库奇马与左翼之间形成了对峙关系,到1999年总统选举时,曾经支持克拉夫丘克的西部地区转而支持库奇马,曾经支持库奇马的地区却有不少转投西蒙年科。到了第一任期末尾和第二任期,库奇马变得越来越专制,他想把乌克兰变为一个总统制国家,控制着议会的左翼被迫与库奇马的威权政府对抗,但是库奇马在俄罗斯与欧盟之间腾挪,这令左翼在对抗库奇马时难以得到外部支持

1994年乌克兰最高拉达选举情况
1994年选举,蓝色为库奇马
1999年选举,蓝色为库奇马

KPU和SPU的政纲只有微小的差异。相对而言,KPU更加坚持正统的苏联马克思主义观念,赞美苏联时期,支持与前苏联国家保持更紧密的联系;SPU更不正统,对社民理念保持开放,并且主张与所有国家都建立友好关系,而不是重新融入独联体。1994年议会选举后,SPU与乌克兰农民党(SelPU)合作,莫罗兹当选了议会主席。1996 年 2 月,娜塔莉亚·维特连科因与莫罗兹及其他党内领导层就党的政治纲领发生分歧而被开除出党。她认为党的政治纲领偏离了社会主义理想。一个月后,即 1996 年 4 月,她和同样被开除出党的弗拉基米尔·马尔琴科创立了乌克兰进步社会主义党(PSPU)。PKSU长期被指控为接受库奇马资助的官方反对党,它分散了左翼的选票。受到同样指控的还有一些从KPU独立出去的小党派,例如所谓的“新党(the Communist Party of Ukraine renewed)”。1998年议会选举中,KPU赢得了27%的席位,SPU与SelPU联盟赢得了8%的席位,PSPU赢得了4%的席位,SelPU领导人奥列克桑德·特卡琴科当选最高拉达主席,KPU的亚当·马尔特纽克当选副主席

SPU跳反以后,得票率暴跌

在2000年后,左翼日渐居于守势。库奇马通过全民公投成功通过了四项修宪案,虽然拉达最终阻止了修宪案付诸实行,但是左翼与自由主义的抗议者没能利用“录音带门”(库奇马下令绑架反对他的记者的录音带被人找到,这位记者后来被谋杀,这成为一次重大丑闻)推翻库奇马,“没有库奇马的乌克兰”运动被警察部队驱散。在2002年议会选举中,KPU、SPU与PSPU均遭遇重挫

从那时候开始,乌克兰左翼就走向了错误的方向:PSPU与KPU走上了叛国、亲寡头的路线,SPU、SelPU等社民政党则在不同的路线之间徘徊,最终使自己从主流政党沦为边缘小党。SPU在“橙色革命”期间支持尤先科上台,反对库奇马支持的亚努科维奇。然而,在2006年议会选举后,SPU与“橙色联盟”的其他盟友就最高拉达主席人选发生了分歧,最终SPU选择和KPU与地区党(PR)站在一起,组建了反危机联盟,莫罗兹成功当选了最高拉达主席。这严重影响了SPU的声誉,不仅多位党内领导人脱离了政党,民众对SPU的支持率也显著下降。2007年议会选举中,SPU已经沦为边缘政党,莫罗兹在2010年总统选举中仅拿到了0.4%的选票。SPU还陷入了内部分裂,莫罗兹因为错误的决策遭到批评,最终他的批评者坦尼斯拉夫·尼古拉延科和亚历山大·巴拉尼夫斯基被开除。在2014年后,Vasyl Tsushko成立的新政党取代了SPU的生态位,SPU在乌斯坚科、基瓦和萨多维派的争吵中继续分裂,直到它最终被取缔

PSPU和KPU全面抛弃了马克思主义,转向右翼民粹的“文化斗争”。PSPU的领导人娜塔莉亚·维特连科声称乌克兰和西方之间存在着“文化冲突”,乌克兰应该和俄罗斯一起捍卫东正教文明。KPU同样采纳了“文化冲突”的观点,KPU的Georgiy Kriuchkov声称,西方文明是自由主义、个人主义的,西方的同性恋等文化正在对乌克兰进行渗透,需要对西方进行反击。PSPU和KPU自称左翼政党,居然操纵这种和历史唯物主义南辕北辙的话术。相应地,KPU几乎完全放弃了工人斗争,西蒙年科在KPU内部掌握了专权,他禁止任何人通过非党内渠道对KPU的政策提出批评,而鉴于西蒙年科把持着党权二十余年,这其实意味着禁止批评。KPU放任它的基层组织涣散,对组织罢工一类的斗争运动没什么兴趣——因祸得福的是,这也意味着KPU虽然被FSB渗透,但它的背叛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无论SPU还是KPU,在新世纪都渐渐沦为寡头政党。SPU的领导人和赞助人中有多位寡头,例如Turboatom总经理维克托·苏博京和瓦伦蒂娜·谢缅尤克,米科拉·鲁德科夫斯基,谢尔盖·列沃奇金等。在基瓦与乌斯坚科时期,SPU还受到了俄罗斯寡头和新纳粹组织,乃至FSB的资助。KPU与寡头之间也有着联系,Konstantin Grigorishin等寡头成为KPU的资助者,西蒙年科向他们出售议会席位。KPU与东乌寡头以及俄罗斯之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显然FSB通过秘密手段向KPU输送了资金,并在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派出部队专门将西蒙年科接到了莫斯科。更有甚者,曾经的乌克兰社民党领导人Natalia Korolevska自己就是身家过亿的寡头

2014年Maidan革命期间,KPU因为支持亚努科维奇,以及在东乌和克里米亚独立后失去了相当一部分选民而进一步衰落。Maidan革命经常被人提及的是东乌和西乌之间的冲突,如果乌克兰和欧盟达成贸易协议,涌入的欧盟商品将会彻底摧毁东乌的工业区。但是,KPU同样支持乌克兰与外国签订贸易协议,只不过KPU支持乌克兰加入俄罗斯主导的自贸区,这同样也会摧毁东乌的工业。所以,将KPU描述为东乌人民的利益代言人是错误的

KPU在Maidan革命期间没有发挥作用是必然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它支持亚努科维奇政府的一系列反动法案——包括那些大幅扩大总统权力,因此可能被用于打击KPU自己的法案,也是因为KPU早就放弃了群众运动,它把自己变成了腐败的乌克兰政治的一部分。东乌克兰和西乌克兰的革命者虽然对俄罗斯和欧盟的看法不同,但他们在反对当时的乌克兰政治,渴求一个全新的政治方案这一点上是一致的。而左翼的缺位,甚至公开站在亚努科维奇一边,导致诸如右区、Svoboda一类的极右翼组织在Maidan后成为了许多乌克兰人心目中的未来。而随着极右翼登堂入室,KPU的毁灭也就是注定的结局了

2012年选举中KPU的表现
2014年选举中KPU的表现

2014年后,因为乌克兰颁布的去苏联化法案,KPU无法再用自己的名称和标志参选,它加入了Left Opposition。KPU领导层和克里米亚与东乌的党组织之间的权力斗争导致西蒙年科在2014年后降低了亲俄语调,反对东乌和克里米亚独立,但是这反而起到了反作用,支持“反对派平台—为了生活”的亲俄团体认为KPU是中间派,而反俄的乌克兰民众依旧认为KPU亲俄。乌克兰境内并非没有渴望自由主义或左翼带来一场真正革命的民众,但是KPU显然不会是他们的选项

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KPU公然充当俄罗斯的“第五纵队”。多位KPU领导层与官员,包括其领导人西蒙年科逃往俄罗斯。SPU在最后几年被俄罗斯渗透,其领导层与前领导层中有多位要人逃往俄罗斯,例如鲁德科夫斯基,以及臭名昭著的基瓦。泽连斯基政府旋即以此为由取缔了所有和“左”沾边的政治性团体

在第二十二届世界共产党与工人党国际会议(IMCWP)上,KPU居然宣称,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入侵是“帮助乌克兰从新法西斯政权中解放出来的民族解放斗争”,指责乌克兰试图在美国的援助下入侵俄罗斯,而俄罗斯的侵略实为无奈之举,是“别无选择的防御性打击”,还倒反天罡,宣称是英美及其卫星国的制裁恶化了普通民众的生活。最终,因为KPU的行径,IMCWP只能分开发表了两份声明,其中一份声明居然呼吁支援乌东“人民”(即帮助俄罗斯侵略乌克兰),而希腊、阿尔及利亚、菲律宾、巴勒斯坦等国的参会党(以及乌克兰的SKU)则联署了另一份声明,反对俄罗斯的侵略(也反对NATO的干预)


这次推翻赫鲁晓夫报告的,是UCP-CPSU(Union of Communist Parties – Communist Party of the Soviet Union)。这个组织是久加诺夫领导的一个依附于克里姆林宫的傀儡组织,这个组织收罗了一系列“虎踞莫斯科”的独联体国家的所谓左翼政党,其中不乏弗拉基米尔·沃罗宁这样与久加诺夫臭味相投的寡头人物。搞笑的是,虽然UCP-CPSU是一个俄傀组织,其成员在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这样的亲俄国家也都被取缔了——久加诺夫对此没有发布任何抗议声明,仅仅含糊地表示了谴责


远山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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