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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评价 B 站 up 主小约翰可汗的新一期视频《我在美国搞共运》?

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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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挺讨厌这期的。

你说我因为左的感情倾向讨厌,我也不否认。但更主要的是反感这路手法。

白劳德是什么人啊?那是在中国版的国际共运史上能单开一个“白劳德修正主义”条目的人。

他干过啥?说两件事:

一是1936年提出了“跟着罗斯福走,一切服从罗斯福”。

说实在的,要不是因为他是从左边倒向了“正道世界”,而是反过来,就这么个口号,那放在知乎早就被“罗大统领的恩情还不完”“我心中只有FDR一个太阳”“BGM:你若三冬”阴阳得体无完肤了。

二是二战后他提出“美国的经济扶持和工业化输出可以缓解前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的社会矛盾,加速其现代化”。

……嗯,很好,世界上和美国走得近的国家都富了。且不论这句话符不符合知乎整天团建的“逻辑”吧,就当它是真理,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所以啊,莫里斯这么个打着白劳德标签的人,能怪美共里其他派系的人不理他吗?(→友:←人无限可分!)

只能说格斯·霍尔愿意跟他一起重建美共,也是善良得过了分。

视频里自己也说嘛,他躺在病床上,对来看他的人还自嘲呢,没人理我就是因为我打着白劳德的标签。(→友:株连!派性斗争!瓜蔓抄式开左籍!)

这期视频里最大的问题在哪?就在这些过于娴熟的传播学手法,立体机动式的防御。

你说白劳德不好?对啊,你看白劳德解散美共的时候,莫里斯气的心脏病都发作了。

切割,启动!

说起来就很可笑。解散美共提前不通气,在大会上搞突然袭击?人得病是第一天得的?哦,白劳德大手一挥,美共不跟着我走,我就去找民主党,莫里斯在下面“在莫斯科你草了我十天的娘,我草你一个娘可不可以”,说完“咕噔”心脏病发作躺地上了。

可能吗?

你当然可以认为这是小约翰的娱乐化戏剧性描述,但我觉得是不是娱乐化主要就看你把它代换成一种更平实的叙述方式以后。意义有没有发生改变。这期充满了这种照着→友G点下手的手法。

比如《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和共产国际的解散是“背刺”;

白劳德解散美共是“导师的辜负”;

去苏联辩诬回来被边缘化是“用完就扔”;

募捐没人给钱是“左人口惠而实不至”;

只有弟弟管他“同志不如同胞可靠”“回归常识”“左人弃国弃家”。

专捡这路引发意识形态鱼塘局互啄的点下嘴。

这些事儿当然都是存在的,但是就看你怎么理解了。(→友:辩证法的奥妙!)

我觉得但凡一个了解点历史常识的中国人来说,共产国际的解散不应该是大好事儿吗?一个从季诺维也夫时代起专收苏联内部咬败鹌鹑斗败鸡的组织……要是共产国际的解散对于某国CP来说都是坏事儿,那这个CP存在的意义实在就很呵呵了。puny,弱すぎる。

至于《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唉,你俄国灰牲口只不过是要去填线了,我们莫里斯可是选不上议员了啊!

白劳德“辜负”的问题上面说过了。

“用完就扔”和募捐没人给钱的问题,有没有可能就是沾白劳德的包呢?

甚至我也不想看到某些←友一脸败像的说什么“叛徒”“背叛”。(→友:赢!)

从头到尾,你仔细想想,莫里斯他叛什么了?

对中苏两国来说,无论是中苏论战还是中美正常化、蜜月期,打的都是明牌。

苏联人难道会把赢的希望寄托在美国的战略误判上?苏联寄希望于美国误认为中苏一定不会翻脸?或者出于意识形态原因一定不会支持中国?所以苏联可以压服中国,整合社会主义阵营力量对抗美国?

我觉得赫鲁晓夫都不敢做这种梦。

所以莫里斯除了把两国的一些所谓宫廷密辛告诉美国以外,他到底什么地方背刺中苏了?没有。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美苏越是冷战,才越是需要红色热线。张嘴叛徒,闭嘴叛徒,是不是有点儿拿当时美苏中三国的领导层都当傻子了?人家只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而已。

至于说背叛美共,笑死,美共本身就是个占位符。我以为这是个常识。

请注意整个视频,美共在低潮的时候四五千人,高潮的时候两三万人。这能干什么呀?比拍手党还拍手党。

对苏和当年的中来说,证明我们在资本主义世界的中心也有个桥头堡。

对美国来说,防止产生真正的共产党——虽然我认为压根也产生不了,但如果没有美共发挥占位符的作用呢?那就不好说了,搞不成的共也是共。只要有人脑子一热拉杆子起事,产生了破坏,就要丢选票,就要有人下台。

真的,拍着良心说,美国有搞共产党的土壤吗?没有,正如很多知乎美国史专家科普的那样,哪怕大萧条,美国人民也是担忧有没有新鲜肉吃,还能每周看电影呢。不管这种宣传有几分水分吧,至少美国在整个20世纪还是比较富裕的。

所以美共搞的是什么呀?不还是社民嘛。但是为什么搞社民不叫社民,非要叫共呢?嘿嘿,这就是个哲学问题了。不如说,美共值钱就值钱在这个共字。

因为人类用语言交流的带宽也就那么几十比特每秒,大脑内部思维的带宽就高多了。所以人类总是处在“有话说不出”,彼此无法互相理解的困境中。人类一旦进入社会生活,难免要用标签去认识问题,描述问题。外部环境压力越小,越可以从容的思考前因后果,用当初俄乌开片时我们提出的那个说法就是“复杂的历史经纬”。可当外部生存压力一大的时候,就使得组织内部,至一个人的脑子内部,必须快速的利用标签做出抉择。“你要革命就赶快来,不革命就滚NM的蛋”。

→友们喜欢说人性。实际上真正人性的困境在这里。而不是什么无穷无尽的贪欲。也就是叔本华说的刺猬比喻——人和人之间总要进行社会互动,总要过集体生活,但是离得远了就冷,离得近了就挨扎。

挨扎的原因就是因为人类无往而不在信息不对称当中,任何一个名词,在说话者和听话者内心中的周延都是不一样的,任何一个三段论某种意义上都犯了四名词错误。

所以政治的本质就是建构共识。至少,不考虑装睡叫不醒的情况,在双方都秉承对彼此善意的前提下,我说的话和你说的话得指的是一个东西,咱俩不能因为鸡同鸭讲打了一架打得你死我活,然后最后发现说的是同一个事。但历史上这种事情太多了,包括白雀园死的那些人里,有多少是这种情况?

要统一认识就需要确立权力。但为了树立权力就需要某种形式的肃清活动,也许反而会带来更深的裂痕。这就是一个组织行为学的悖论。组织行为学这东西,有些部分是具有意识形态色彩的,而有些内容意识形态很淡,像这点就是任何人类组织面临的普遍困境。

这就是为什么列宁说斯大林软弱——杀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儿,拖拖拉拉,囚徒困境的规模一扩大,最后要杀100个。

而→人喜欢把这种普遍性的哲学困境扣到←人脑袋上。也难怪,普遍性说成特有的劣根性,老手法了。

这个问题,如果按照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的原理来推论的话,那除非是有一天能把脑机接口实用化,把人的杏仁核彼此联系起来,让一个人的情绪记忆能够即刻共情到另一个人身上。当然这还只是善意的情况,有人还是会想办法让自己不共情别人,或者让别人强行共情自己,但是有了新的工具,就有了新的斗争理论基础,在今天我故意或无意的不理解你,完全不是一种罪恶——法律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我怎么想吗?但在那个时候,有了这种技术,你不去理解别人,法理上就是一种社会不公,一种反动,就值得人们去斗争,不就是这样吗?

那么这和莫里斯有啥关系?很简单,因为人们要使用标签来认识世界。所以当跨越大洋彼岸的时候,能不能获得苏联的支持,甚至穷巴巴的中国的支持,能不能在罗斯福、褚盟、艾克、快乐男孩列位大统领那里打出统战价值,那你叫共和叫社民,就是天差地远。

慈父、教员、大鸾、玉米、灰衣主教他们当然都知道,中苏美共只是都叫共,共和共千差万别。但是更多的人需要一个“美国有共”的状态。

所以只要你打着共的旗号,闹过几场罢工,蹲过监狱,能聚拢一群人,就算有了桶蘸价值了——两边的。然后你就可以在两个阵营分别指着一边朝另一边要价。

白劳德也好,莫里斯也好,自始至终就知道这一点。而白劳德显然是玩儿现了。而莫里斯则拖着病体,安然玩到了游戏终局——一边垮台,另一边也不必再支付这个桶蘸价值了。

白劳德为什么和苏联闹掰了?

其实还是回到《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上。白劳德提出了“一切追随罗斯福”以后,具体的行动就是把反法西斯宣传作为美共重点工作——老罗是不太喜欢孤立主义的,也不太喜欢康米主义。所以白劳德又反了纳粹,又占了大家的精力别去搞康,这是以康反孤,两难自解啊。

然后斯大林急了,要求美共少说两句,暂时不要刺激纳粹。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苏共是共,美共也是共。你站在大西洋彼岸骂闲街,元首又不能跑去美国,“把你妈妈烧化了做成肥皂”。可这边火烧国会大厦就玩得更high了。通过反共,把德国变得更加调和、更加法团、更加凝聚,反过来渴望分钱的老容克和资本家们,还有被点燃民族情绪的民众们又要求“膺惩暴露”,这压力未来不还是东线扛吗?

这就使美共陷入了道德困境,因为美共就是靠反法西斯这个最大公约数才融入当时的美国主流社会的。

所以各有各的需求,怎么就说谁背刺谁了呢?

所以我说,不要张嘴叛徒,闭嘴叛徒,还有的人在评论区里把《主角与配角》截个图贴上,觉得自己很机灵。

在今天这种左右高强度互喷的舆论环境下只能让→友笑话你“丰矿王座哈气”“B小将破大防”。

这就是我感觉到这期视频里传播学味儿最浓的一点——它利用叙述造成的巨大反差,给你一种闪了腰的感觉,让你失去平衡,让你生气。

这就是传播学的威力。你的情感倾向,你的立场,也是他们挑逗你,控制你的工具。“施拉姆给中国带来了传播学”嘛。

当然,本来把施拉姆老爷子请来,是因为我们也要有这个东西,他当然也带着自己价值观输出的信念和使命,但无论如何,技术是宝贵的。别人会你不会,那你不就是完全被动挨打吗?至于某些人学会了以后,是拿它来打敌人还是打人民,那就不是施拉姆,甚至也不是希贤能控制得了的了。所以我们现在更多的就是要说破无毒,要提高大家的认知水平。

具体到这个视频,其实你仔细想一想,莫里斯只是做了一件基于他自己的利益和立场通盘考量下来最理智的选择。不然呢?怎么不叫背叛?你还指望密苏里号一声炮响吗?

但是反过来从另一个角度上说,哪怕只是一个占位符,放在两国争霸的大时局里,对于个人来说也是生死攸关的。就像视频说的,莫里斯去做好这个占位符,他的绝症就能被梅奥诊所治好;而为了掩护他保住他的位子,就像其他答案科普的那样,FBI就会把莫里斯的助手,一个完全无辜的人,好像是叫阿尔博森的吧,冤枉成FBI在美共的内奸,让他社死——什么拙劣的马奎镜像版。

政治是残酷的。我觉得科普就应该着重在这一点上,让大家认识到世界的复杂性,而不是急急忙忙的去站队。就像我上面括号里那些→友典中典一样,顺风逮着蛤蟆攥出尿来,逆风打滚。

要尊重历史。不要轻易对历史上的人物带入太多太重的情感,尤其是鄙夷和轻视的情感,这是非常傲慢的。我宁愿先验地相信,所有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物和群体,绝大多数时候已经在他们所处的客观条件下,做出了最符合他们利益,最明智的抉择。对他们,可以欣赏和向往,但不要崇拜;可以讨厌,但要谨慎,更不要鄙夷。人在历史面前要谦虚。我想这也是钱穆所谓对历史的温情和敬意的一个层面吧。

毕竟我们看视频,可以是为了多少学一点东西,也可以仅仅是为了打发时间,但最好不是为了赢。那就太无聊了。

这种互啄,本来也是不分←→的,只不过是今天有些人要搅浑水,把网络舆论变成鱼塘局。而搅浑水的人往往偏某一边——不宜细嘛!

这就是我反感这一期的原因。我觉得叙事越是巧妙,越是大失小约翰的水准。

小约翰可汗这个号以前对于有争议的意识形态问题一向避之不及。说到苏联,要么强调二战中反法西斯的功绩,要么就是20年祭史观,批一批僵化保守、沙文主义、腐化堕落。安全得很。更多的,是从一个社会切面中讲各种乐子,得出什么结论你可以自己品。

从本质上说,他不恰,或者说不太恰左右两波装睡叫不醒的人互喷垃圾话的流量。

耗子不语,只是一味讲故事。这就对了。

谁也不愿意看自己的评论区每天有一群土星五号和一群刘师兄辩经,我们吃多了撑得?

俩人都射完了箭了,比着画靶子赢赢赢有什么可看的?有那个我看不如打一架痛快。

我觉得无论是从叙事手法、叙事审美是否高级来说,还是从防争议防喝茶来说,以前的可汗都很好。

你可以说他油滑,但你不得不承认这是最优解。

从根本上说,在今天的社会挑起意识形态争端是不理智的,就好像在美国非要搞共也不太理智一样。而点燃大家对历史和政治的兴趣,让大家自己去查,去碰撞,则是好的。

而这期让我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说到底,你不会觉得1米9大耗子吕晨曦能够从阶级立场上给每期的文案定什么调子、端什么水吧。他就是念稿员,甚至于现在对稿子做通辽式润色,都不需要他自己干。中国什么人才都缺,就是不缺耍笔杆子的,再加上AI,几个通辽语法,通辽歇后语,还有什么写不了的。

5月份他更了五期,听说六月还阳了,哪儿有什么修改文案的时间?所以呀,就这一期,抛开立场不谈,就这种手法,让我觉得这里边儿有事儿。

目前我姑且相信是文案团队哪位TNO玩家发癫的产物。

但如果不是,也许我们就能看到近在身边的一场政变——一个号的创始人被边缘化,被踢出去。毕竟隋坡、小李和i人团队闹翻的事情也不怎么远是吧。

黄金开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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