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幸存者偏差」,本质上是选择性忽视了沉默的大多数。
毛新烨的幸福感来源于她作为品管员,工作性质根本不同于流水线上的操作工,属于工厂体系里相对轻松、管理相对灵活的岗位。
而工厂流水线的工作强度和环境,才是工厂生态的真实写照,那些代表进厂上班的打工人通常指的是这些底层体力劳动者。
他们往往工资低而且又苦又累,所以才会有「毕业进厂打螺丝丢人」的说法。
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指出,人的幸福感通常是建立在满足基本需求的基础上逐步提升的,同一个工作场所,不同岗位人的需求本身就不同。
只有当一个人的基本需求,比如安全、归属感和尊重都得到满足后,才会开始追求更高层次的自我实现和幸福感。
毛新烨作为品管员,工作中既不用承受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又享有固定的工作时间,还有晋升空间,而大部分进厂打工人并没有实现这种基本需求。
现在大部分进厂的年轻人不是因为「愿意接受这种生活方式」而选择进厂,而是迫于经济压力或缺乏更好的就业机会。
他们可能面对工作时间长、休息少、加班频繁等问题,一个月还可能只有两三千元收入,他们的幸福感和毛新烨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毛新烨的幸福感其实是被放大的个体经历,她的故事在工厂内部是少数派,代表不了大多数人的处境。
在绝大多数工厂里,尤其是那些没有完善制度和良好管理文化的企业,流水线工人连上厕所都得小跑,又何来幸福感可言。
我觉得这种例外幸福感的背后,还是回到结构性问题。
工厂作为一个典型的生产型组织,本质上就是一个「效率优先」的体系,核心目标是追求利润最大化,而不是员工的幸福感。
像毛新烨这样的品管员岗位作为工厂宣传的案例,如果是出于领导安排,那就是一个职场阳谋,通过放大个体的幸福感,来掩盖整体环境的严酷。
资本下的血汗工厂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是有等级划分,那必然是金字塔形态,越往上层,资源和权力越集中,而底层劳动者则只能接受分配,没有选择余地。
毛新烨攀爬到了金字塔的某个较为靠上的位置,得到了一些福利和机会,自然会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幸运,但她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是被层层筛选后,留在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区域。
而很多年轻人之所以觉得进厂丢人,不仅仅是因为工作本身,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这种不平等的本质,在这样的环境中很可能永远无法突破,最终只能成为一螺丝钉。
所以他们会羡慕外面的世界,哪怕工资不高,也愿意为了更多的自由和可能性而奋斗。
千万不要一个「幸存者偏差」的案例就觉得,似乎进厂上班并不差,事实上,大多数人的命运不会因此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