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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哪些瓦房店化的典型例子?

张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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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的饮食基本是东欧、中亚饮食全面瓦房店化的结果,俄国美食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乌克兰饮食,往往是全盘照搬后者,但技法粗糙与退化不止一点。抛开滤镜,整个俄罗斯的饮食本身就是非常粗陋寡淡的,主流烹饪技法也颇为原始,属于经常被忽略的巨大美食荒漠。

比如俄罗斯有一种主流的传统下酒食物,萨洛,其实就是用很多盐腌的生大肥肉,直接切片开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胃袋良子的食谱。而萨洛其实是起源于乌克兰的食物,相比于原版,俄罗斯版的萨洛完全没有技法,无非生肥肉直接放致死量的盐,利用盐分和寒冷的气候尽可能杀死寄生虫而已。

乌克兰版的萨洛要精致很多,不仅要放盐,还要放胡椒和香料,注重表皮腌制和松木香气,多了热松香去毛的步骤,并不用全生肉制作。除了大肥肉也有肥瘦版本,质感上更接近腊肉,食用方法也更加复杂,有加工成复合调味的猪油的吃法,而且很讲究搭配洋葱等蔬菜来解腻,和俄版萨洛差异显著,调味复杂度上完全碾压。

俄罗斯的另一大著名美食红菜汤,其实也是瓦房店乌克兰饮食的产物,乌克兰最早开始用甜菜根煮汤食用,早在1584 年,当时德意志的贸易代理人就记载了旅居基辅时食用红菜汤的经历,其很早就是乌克兰人早中晚饭都离不开的传统国民饮食了,而后传入俄国,比起有黑土地肥沃产出丰富食材的乌克兰原版,俄版红菜汤更接近乱炖,成为很多穷人糊口的主要食物,家里有什么剩菜净肉就往锅里扔。俄罗斯人认为红菜汤是自己的,近年不断争夺红菜汤的归属,但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仍然认可了红菜汤的乌克兰起源。

受乌克兰影响的俄罗斯饮食不胜枚举,又比如莫斯科肠卢布肠,其实来自德国香肠技法与乌克兰民间传统肉食家熏香肠的结合,类似肉食做法不断从乌克兰黑土地向东传播,原版的乌克兰香肠烹饪过程复杂,用大蒜调味,往往要熏制六小时以上,边烤边用猪油淋,先烤后煎,但俄版肉肠没有这些步骤,基本只有低温腌制和直接切食做法,和萨洛的瓦房店化路径如出一辙。

就连已经成为俄国人标签的伏特加,也同样不是俄国起源。最早的伏特加一词出现在波兰1405 年桑多梅日宫廷会议,波兰人也最早开始工业化生产伏特加。1782 就在利沃夫开设了伏特加酿酒厂,一度成为哈布斯堡王朝官方供应商。而俄国开始大规模生产伏特加要到十九世纪,在自己能大规模量产之前,莫斯科人本来就有从波兰和瑞典商人那买蒸馏酒的悠久传统。

就和不服红菜汤的乌克兰起源一样,俄国人同样不服伏特加的波兰起源,1978开始波兰和俄国多次围绕伏特加起源进行国际仲裁,仲裁结果认定波兰的早期文献和工艺证据更充分,俄国也就是当时的苏联根本提供不了更早的可靠记载,至今伏特加的法理专利仍然归属波兰。

俄国还有大量来自中亚游牧民族的菜谱,比如塔塔酱、酸黄瓜、俄式煎饼、羊肉馅饼、俄式烤包子,各种烤肉和烤饼做法几乎完全照搬中亚饮食,但调味和精细度上皆有下降,食材上也更差,比如俄版烤包子的主流馅料从羊肉成了卷心菜馅。

直到苏联还有大量瓦房店自西欧和美国的菜谱,最典型的是苏联汉堡肉饼,诞生自米高扬访美看到美国人吃的汉堡肉饼深受启发,回国后就建立了以大豆代肉的素汉堡肉排。


苏联后来还流行有的混合了淀粉、菜泥和一点点肉的新版汉堡肉排、淀粉肉泥肉丸等等,已经是苏联普通人逢年过节才能吃一次的心心念念美食。

俄囯人历史上在军事上四面扩张,但上层建筑往往是各种外来文化的瓦房店化拼凑,面对西欧等更发达文化尤其如此,罗曼诺夫皇室几百年来对法国文化几乎是顶礼膜拜的态度,巴黎和维也纳流行什么,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就会流行一个丐版。更别说俄国对诸如鞑靼人都无法完成文化驯服,自己的文化反而深深被其影响,食物领域只是其中一个比较典型的瓦房店化案例。

盖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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