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吧,几个高赞为了构建那点内部种族对立叙事真的都已经疯狂到不择手段了。
是啊,如果你直接一口钦定抗联高级将领里的满族人都是汉族,那东北抗联里可不就“唯独少了某个民族的存在么”?

我们暂且不提关化新、伊俊山、张兰生等人,反正邓铁梅家族因为是明末辽东汉人入镶红旗也被一高赞强行论证为不算正经旗人,我只能评价是是是好好好各位怎么说都是赢。
然而抗联将领牺牲最为壮烈的陈翰章突然变成了山东祖籍,让我有点彻底绷不住了。


我一个山东人都很难接受,这是怎么敢发明出来的?
目前无论是党史工作者提供文史资料还是家属信息,都显示陈翰章出生在敦化县一个富裕的旗人地主家庭(也有描述出于淡化敏感的“地主”身份转而强调其家道中落的,并不准确,部分战友如金日成回忆陈翰章家庭就富裕地主):
敦化县城西有一个只有五六户人家名字叫半截河的小屯,陈翰章将军的外甥鄢成讲过“半截河”名字的由来。半截河屯西几公里处有两眼泉水,流淌一段距离后进入地下形成暗河,到了半截河屯又从地表涌出,形成一段半截的河道汇入牡丹江,所以称之为“半截河”,小屯也以此命名。这个屯有一户姓陈的人家,家庭殷实,有几十垧地,二十几头大牲畜,三挂大车,固定的长工四五个,每年农忙的时候还要雇很多短工。
这家的主人陈海是满族旗人的后代,祖上是乾隆嘉庆年间返回东北吉林松花江流域,开荒盖房从事农耕的“移垦京旗”,属正白旗籍。陈家几代单传,到了陈海下一代,只有两个女儿,没有男丁。1913年6月14日早晨,太阳还没升起,陈家女主人宫氏生产,诞下了一个男婴,响亮的哭声打破了半截河的宁静,全家人喜出望外。这个男婴和普通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谁也不会想到他日后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民族英雄。陈海中年得子,特别重视,期望他长大后成才,特地到县里请先生为他起个学名陈翰章。还起了个乳名小石头,愿他的身体像石头一样康健。
由于陈家男性多代单传,陈翰章牺牲后男丁绝嗣,现代在世的唯一亲人只剩下外甥鄢成兄妹,家庭记忆保存的极不完整,只剩下出自旗人这一信息。陈翰章祖先具体为正白旗,其实是当前一位比较重要的抗联历史研究者,东北抗联研究会副会长张彦夫老师半考半猜出来的:
长期以来抗联陈翰章将军的旗籍及旗姓,在文字资料上都没有明确的记载,成为陈翰章将军历史资料的一个空白点。
在陈翰章的家史中记载,他的祖父名字叫陈宝珠,父亲叫陈海,陈家四代单传。从陈翰章将军的外甥鄢成了解到,陈家曾经有一个家谱,保存在其家中,文革时期遗失。关于陈翰章的旗籍及姓氏,也没有亲属的口传记忆。所以要考证这个问题只能通过历史的资料分析。
1、敦化市近代开发历史,提供的一些有价值的历史资料。
清代文献称敦化是清室发祥地。据《皇朝通考》记载:“我朝,发祥于长白山,远祖平三姓之乱居俄漠惠之野鄂多哩城,今宁古塔西南三百余里,国号满洲,始开基业”。1677年(康熙十六年),清政府尊长白山为神,进行封禁。1762年(乾隆二十七年),清政府颁布《宁古塔等处禁止流民例》,正式宣布宁古塔管辖一带为封禁区,敦化因为是清皇室发源地,属封禁之例,因此被封禁200多年。敦化最早垦荒历史开始于乾隆年间,当时在京城的一满族关氏家族,在敦化的官地,进行垦荒种地。关氏家族,正白旗、瓜尔佳氏,民国初改汉姓。清光绪初年到敦化垦荒逐渐增多到六、七家,但是当时的敦化,是人烟稀少,自然生存条件十分恶劣,来到敦化开荒的人,主要是通过同旗人的朋友情况介绍而至。
2、陈翰章的汉姓与旗籍、姓氏的对照。
在《清史稿》和《八旗通志》里旗籍与姓氏有明确的记载,费莫氏和瓜尔佳氏是一个旗籍,这就是正白旗。从满族老姓改汉姓又可以发现费莫氏改姓陈。费莫氏,见于《皇朝通志·氏族略·满洲八旗姓》,是女真最古老的姓氏,唐末女真"通用三十姓"之一,金朝旧姓"裴满",世居蜚优城(今吉林省珲春北),布尔哈图,宁古塔(今黑龙江省宁安县境),辉发(今吉林省辉南县境),长白山等地。敦化的关氏家族、瓜尔佳氏,见于《皇朝通志·氏族略·满洲八旗姓》,也是女真最古老的姓氏。俄国学者史禄国在《满族的社会组织──满族氏族组织研究》一书中说:瓜尔佳,古老的满族氏族。人口众多。从宁古塔移居各地。此外资料记载,明朝末年,瓜尔佳氏散居在苏完(吉林省双阳县境)、叶赫(吉林省梨树县境)、讷殷、安褚拉库、尼马察、哈达、瓦尔喀、嘉木湖(辽宁省新宾县境)、蜚优城(吉林省珲春北)、辉发、长白山等地。从敦化的关氏家族了解到,他们的祖先地是在长白山。陈翰章祖父的名字叫陈宝珠,在历史典籍上,都记载着松花江、牡丹江盛产珍珠。由此可见,他们的祖先地都在长白山。
通过上述分析,陈翰章应该是正白旗籍,费莫氏。

有点奇怪的是,在稍后的采访中张彦夫副会长又曾将陈翰章烈士的旗籍描述为正黄旗,不知其是后是否找到过新的资料,亦或是记者的转述出了问题:
在抗联历史研究学者张彦夫看来,陈翰章属于当时最不可能参加抗战的一类人。“陈翰章不仅家境优越,而且还是满族正黄旗,是清朝皇族宗亲。”张彦夫说,1932年满洲国建立,前清宣统皇帝溥仪复辟,吸引了一大批满族权贵为其效命,陈翰章作为拥有皇族血统的满族青年,学识、长相、气度、才华均相当出众,他若投敌可轻松获得功名利禄,但陈翰章在9·18事件发生后的反应令人大吃一惊。
据陈翰章的同学范广明回忆,1931年9月21日,敖东中学全体师生聚集在学校操场,老师宣布东北已经濒临沦陷,希望同学们做好抗日救国的准备,几百位同学在操场默默流泪。平时性格温和的陈翰章这天竟一反常态,仰天长啸痛哭流涕,誓言要报国仇。
然而,无论是正白亦或是正黄旗,“陈翰章出自满族”在地方党史研究者撰写的陈翰章列传中是从来没有动摇过的基本史实:

(温野,1935年生于辽宁省辽阳县。1953年考入东北人民大学中文系本科汉语言文学专业学习。1957年7月毕业,到哈尔滨东北烈士纪念馆从事东北地区革命斗争史和烈士事迹的研究、弘扬工作40余年。曾任该馆业务馆长,职称研究员。担任过省级以上多个学术团体理事)
长久以来,陈翰章将军的满族身份也融入了后人纪念的设计语言之中,中华人民共和国退役军人事务部官方网站《部分第三批国家级抗战纪念设施简介》文章显示,敦化市烈士陵园陈翰章将军像诞生日期的八面观外形设计,象征着陈翰章将军出生于满族八旗子弟:

类似下面这个问题,我还是郑重奉劝一下秉承着颠覆性政治诉求的诸位,你们在古代史搞所谓的“认知战”“正确集体记忆构建”归根结底还属于擦边性质的映射史学,把手伸到抗日战争这种神圣的话题,可就是图穷匕见装也不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