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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反驳“日伪满洲国是满人的集体投日”?

莫里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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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贾队长都明白一个浅显的道理:

皇军没来的时候你欺负我,皇军来了你还欺负我,那皇军不是白来了嘛!

对于当时的满人来说,投日可能并无多大心理压力,但关键是太君多少得给点好处意思意思吧。

问题是日本人来东北后,整个满人群体真的享受到了能让他们全部集体投日的切实利益吗?

不要以为伪“满洲国”带有“满洲”二字就觉得满族人在东北地位很高,实际在日本人眼里,普通的满人跟汉人、蒙古人一样都是三等公民,连朝鲜人都不如,也是没资格吃大米的,都被压榨和歧视的对象。

所谓满洲国不过是在把东北三省正式划入领土之前,临时性设置的一个过渡时期统治工具而已,抬出傀儡皇帝溥仪和几个满清皇族成员妆点一下门面,迷惑一下国际舆论就足够了,实在是没必要继续画蛇添足让渡利益给满人。

重新恢复八旗制度?无偿供养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整天吃白饭提笼架鸟喝茶溜达的八旗子弟?人家是来掠夺资源的,又不是来搞慈善救济事业的。

对于日本人来说,也绝对不会允许溥仪这些满洲遗老遗少发展壮大自己。在后来暴露的部分零星资料来看,日本人对东北旗人的镇压也并不比汉人轻松,如抚顺平顶山大惨案就有旗人3000多人被日军屠杀;旗人聚居的凤城白旗村,273户人家被强迫出劳工近300余人,占总劳动力的60%左右;外和睦村不足50户,就有50多名旗人青年被强迫无偿劳役。

所以这个问题要辩证地看,投日的满人权贵阶层代表不了底层满人,同理,没机会投日的底层满人也洗白不了溥仪之流。


一个东北老旗人的回忆:

我小的时候在屯子里长大,屯子里那个时候啊,几十户人家,都是在旗的,没有汉族人。我小的时候也不会说汉话,直到五岁上了爷爷的私塾,才粗通了些三字经弟子规,还是先学的满文的。想起我这辈子,可能就算是小的时候最快活。几个小孩儿呼啦啦凑到一起,每天撞拐撩跤满嘴胡咧咧,冬天在黑龙江冰面上打转,看大人冬捕。我家那时候的房子,是太爷来前儿盖的一座大院儿,灰瓦高墙,檩子粗的一人都抱不过来,威风极了,有正房还有东西厢房,大门上刷着红漆,我和父母住在西厢房,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每天早上都要起大早,还要拖着没醒的身子从爷爷奶奶起挨个长辈去磕头请安,末了爷爷总要单单留下我考我诗词文章,常常早饭都凉了,爷爷就笑眯眯的留我在他房里吃早饭。

转眼到了我九岁那年,有一天我爷爷回家,皱着眉头,有些屯子里有头有脸的叔叔大爷凑到我家来,说是小皇帝在长春,整了一个”满洲国“,我想这不是好事儿吗,大清国又要恢复了,可看长辈们脸色不是太好。后来几个日本人来屯子里叽里呱啦的说一通话我才隐隐约约的明白,原来这个”满洲国“,啧,好像跟咱们满洲人关系不太大。

日本人来了,民人也来了,屯子里开始有从南边迁来的闯关东的,他们来了以后庄稼地可有了起色,我们是不擅长料理庄稼的,后来地干脆也给他们种了,原先的荒地也被开垦了出来,黑油油的土地上满是金灿灿的庄稼,看着煞是好看,不过当时就想,我还是喜欢看满是野草的树林里钻出来的野兔。

打那之后,屯子里不管是在没在旗的汉话说的都多了起来,不在旗的管我们说满洲话叫“翻话儿”,我们和汉族的孩子在一起玩的时候,我那爷爷就拄着拐杖忧心忡忡的看着我们,却只是叹一口气转身回了家。再后来,日本人规定“满洲国”的国语,是我们不熟悉的汉语,上学也必须学日语,这么多话是真学不过来了,我也从此放弃了满文的学习,想来至今都没完整的看过一本满文的书,我爷爷的那些书,也不知道后来哪里去了。我问爷爷,为什么咱满洲国学的满洲话不是咱说的话呢,为什么还要学日本话,爷爷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摇摇头,手指头放在口中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我还是不明白,却也不再多问,就出门继续找隔壁的小六儿掏树洞了。

又过了两年,小皇帝在长春又做了皇帝,那年我十一岁,从此以后我们就不再暗地里喊他为小皇帝,而叫“康德皇帝”了,而我爷爷一直恭敬的称呼他为“老爷子”。

这些年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太不一样的了,只是日本人规定我们不能吃大米和白面。要交给日本人。说归说,在这偏僻的小屯子,日本人的摩托来恐怕也要费劲些,所以家里还能有点细粮。

屯子里有两家从吉林过来的朝鲜人,都姓朴,他们会种水稻,人还算好,不过我们和他们家的小孩儿一向玩不到一起去,康德元年秋天的时候,两家的小孩儿合伙偷了小六子家养了十年的狗拿回家杀了吃了。这在屯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屯子里在旗的都是满族和达斡尔族,都是不吃狗肉的,旗人不仅不吃狗肉,打狗杀狗都不允许,戴狗皮帽子的也不允许进自家房子,传说是因为狗救了老罕王努尔哈赤的命,不过我想毕竟是个传说,可能因为老祖宗们打猎离不了猎犬的原因吧。我们一帮小孩儿把那几个朝鲜族的孩子狠狠揍了一顿,小六子下手最狠,把一个娃儿打瞎了一只眼睛,挺可怜的。后来镇里来了几个朝鲜族的警察,要法办我们,事情闹大了,这些警察拿着大棒子,下起手来比日本人狠多了,小六子险些被打,不过全屯子的老少爷们全围上来,我爷爷指着他们鼻子破口大骂,碍于我爷爷的威信,警察也不了了之息事宁人了。第二年开春这两家就搬走了再也没回来。不过我想如果放在现在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吧。

我没上过初级小学,康德三年春天父亲把我接到了黑河,开始在那里上中学,那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男男女女的坐在一个教室里上课,很是新鲜,不过遗憾的是虽然很多同学是旗人,我跟他们翻话却几乎没有人能听懂,离开家以前我以为全中国的旗人都会翻话。

在那里上学每天要出早操,升国旗唱国歌,穿着统一的制服,作为中学生还要像士兵一样裹着绑腿,进行军事训练,这个国歌有两个,一个“满洲国歌”,还有一个很难听的日本国歌,唱歌的时候我从来只张嘴不发声,这些歌子真没有屯子里跳大神儿的吴大爷唱的神调儿好听。唱完国歌要向东向南遥拜日本天皇和满洲皇帝,我当时顶不乐意了,我是满洲人呀,拜小皇帝还可以,日本天皇跟我有啥关系呢?所以的我的日文成绩也顶差顶差。印象中似乎没有及过格。


满族贵族爱新觉罗恒历之子的回忆:

晚上依二舅爷陪着我奶奶回旅馆。将北京各位亲属情况说了说,希望我父亲恒历做一番事业。奶奶跟二舅爷说日本人太欺负人,东关外三洼40垧地,让日本垦拓团给相中了,让捐给协和会,我来新京就是想找皇上说说理。依二舅爷说二姐要能过就忍了吧,前日我拜会咱后清丞相胡嗣瑗,问他何时着三眼花翎,他说三眼花翎?屁眼儿!小鬼子不把我们当人看待,在天津时土肥原讲满洲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满人说了算;现在可好,在《给与令草案》中明确规定满系官吏俸金仅是日系的一半。有些不知趣的遗老提出,日本口口声声称满洲帝国是复合民族国家,各民族一律平等,要求工资待遇相同。结果被关东军臭骂一顿,硬称满洲是日本用鲜血从俄国手里夺回来的,给你一半工资就不错啦!郑孝胥对日本够忠诚了吧?也受不了。一次他在王道书院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说着说着义愤起来,道:“满洲国已经不是小孩子,三百余年可歌可泣,我等不才,新人辈出,该让它自己走路,不该总是处处不放手。”肃穆的会场一下沸腾了,那些渴望谋其位的王者子弟起立鼓掌。这话惹恼了日本人,“满洲国”总务厅长官驹德三认为郑孝胥难以驾驭,故以郑总理年事已高,倦勤思退,拘俗守常,有损于新满洲发展为名,令75岁的郑孝胥带着“门户开放,机会均等”、“国际共管”的梦想离开总理宝座。日本人念其建国功绩,赐其“前宫礼遇”,并提拔其次子郑禹任“满洲国”国都建设局局长。失去政治舞台的郑孝胥,一心想回到北平西直门大街带藏书楼的新宅,完成自己的《海藏楼诗集》。然关东军看管甚严,动辄得咎,郑只好蜗居在长春柳条路私宅,愤懑难消,终日抑郁不乐而亡。卖豆腐出身的张景惠继任总理大臣,民间哄传说:“满洲国无人才,豆腐匠上了台。一锅糟豆腐,谁还吃得来?”张景惠吸取教训,干脆坐在日本人的怀里,规定“满洲国”国务会议只能讨论通过“火曜会议”的决议。所谓“火曜会议”,是指日本总务厅每周二召开的各部由日本人担任的次长会。有几个部长表示反对,没过两天借口改革机构,取消了表示反对的外交部、民政部和文教部。“满洲国”惹不起日本人,几十垧地就算了吧!

。。。。。。

我父亲要离开新京了,要入关参加抗日,但心里还惦念着他“皇玛父”。当晚,他来到伪满帝宫。宫里为支持“亲邦圣战”募捐,将地毯、铜门环、铁挂钩、花架都拆走了,仅勤民楼门厅点着一盏灯,像鬼火一样。父亲见到溥仪的侄子毓塘,讲了去哈尔滨了解的情况。毓塘噤若寒蝉地说:“可要小心,你知道吴大哥(吴沆业,溥仪的英文秘书,后任伪满洲国驻日本大使馆秘书)因在东京与美国大使馆有来往,被抓到宪兵队,非让他交代是否有皇上授意不可,折磨至死。吴死前曾托看守,带信给二爷(溥杰)求皇上说情,宪兵队警告二爷,吓得二爷没敢管。谭贵人多好啊!就是跟皇上讲了日本军人在北平胡作非行,平时对日本人来宫里要这要那不满,前几天生病,日本大夫硬要给输血,第二天就薨逝了。”毓塘带着恒历,刚走到同德殿,听溥仪大声嚷着:“你、你母仪天下?呸!”“我憋气,受不了,我要大清后继有人!”这是“皇后”婉容。“呸!呸!”“皇上”继续怒吼。

毓塘小声对恒历说:“这事是让小鬼子给捅出去的……”溥仪离开紫禁城,遣散了太监,带到天津的男仆都只有十二三岁。其中热河人氏商家伟,长得白净大方,做事总恰到好处,溥仪很宠信他,有时令他陪着婉容逛劝业场,到“四联”做头,到“东天仙”、“大舞台”听戏,慢慢就成了老佛爷跟前的李莲英。到新京后,溥仪把商家伟作为嫡系送到日本士官学校培养,回国后任宫内禁卫军少尉,与“皇上”、“皇后”形影不离。清朝退政后,逊帝仍居皇宫,内廷涣散,众宫女视溥仪为玩物,酿成萎症。来到新京,日本宪兵司令部限制溥仪的活动。九月九重阳节,溥仪带着婉容到大同公园赏花,被一盆光灿灿的凤尾菊迷住了。溥仪让婉容托着凤尾,选好角度,刚要拍照,一队日本宪兵开来,恭恭敬敬地举手示意请“皇上”回宫。溥仪极为扫兴。从此日本关东军规定溥仪、婉容外出必须经过“御用挂”的批准。街不能逛了,购物没有去处,婉容从小在灯红酒绿的环境中生活惯了,一下百无聊赖,守着帅气的禁卫军少尉,就做出男女之事。宫里人虽装着若无其事,但没瞒过“御用挂”吉冈安直。吉冈命宪兵秘密逮捕商家伟,连夜突审,商招认与婉容的关系。吉冈以张扬家丑要挟唯唯诺诺的“皇上”,逼着溥仪选择日籍皇妃。而溥仪却选择了满族姑娘谭玉龄……

缉熙楼的灯亮了,毓塘去禀报。溥仪认识恒历,听说要走,就说:“走吧!都走吧!朕也想走!”说着停下,望望漆黑的夜空,“我到满洲是为你们而来的,你们才是这儿的真正主人!”我父亲听着蹊跷,又不知该回答什么。溥仪接着说:“日本人要黄金,要大米,连咸盐都要,靠不住了。成也大和,败也大和。我溥仪'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恒历,不管走到哪,别忘了自己是爱新觉罗的子孙。”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副德国蔡斯墨镜,“送给你做纪念下吧!”我父亲跪下道:“皇玛父。保重。”说完退出。偌大一座宫殿,仅点两三盏灯,忽闪忽闪地映着“皇上”飘忽不定的身影。

永乐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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