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个回答

皇汉如何解释清朝灭亡前夕岁入是明朝30倍?

费尔干纳汗国
47个点赞 👍

何止岁入是30倍,清末光鸦片税一项就是明末全部财政收入的3倍。

很多人了解鸦片战争这段历史,只知道英国人用鸦片打开了大清的国门,却不知道鸦片战争之后,鸦片反而变成了大清的重要收入来源。

而鸦片战争数十年后,中国鸦片反而出口到了英国,逼得英国大力禁烟。

罂粟花色彩鲜艳,我们熟知的虞美人就属于罂粟科。​

罂粟

唐朝时,罂粟被丝绸之路上朝贡的使团首次带进了中国。

据《旧唐书・拂菻传》记载,“乾封二年,遣使献底也伽。”。

"拂菻" 即东罗马帝国 / 拜占庭帝国,“底也伽”主要成分就是罂粟提取物。

底也伽被当时的西方人认为是万能的解毒药,颇为珍贵,非重金而不能得。

据说当时唐高宗李治正受风疾困扰,经常头痛,这个时候“底也伽”的引入可以算是雪中送炭了。

唐朝的达官贵人们看到罂粟花开娇艳美丽,大多将其用作观赏植物,种在庭院里,还给这种植物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 “阿芙蓉”。​

到了宋代,中国人对罂粟药用价值的认识更加深入。

中国自古讲究 “药食同源”,宋人就将罂粟籽当成了可用于煮粥的大补之物。

苏轼的弟弟苏辙曾写诗宣传罂粟粥的功效,言 “为牛乳,烹为佛粥,便口利喉,调肺养胃”。

同时宋代医家也开始积极开发罂粟的药用价值,知名词人辛弃疾曾患痢疾,一位僧人用陈年罂粟加人参等制成药丸,治好了他。

然而当时的一些大夫已开始发现罂粟的副作用,《易简方》记载:“罂粟壳治痢如神,然性紧涩,多令呕逆,故人畏而不敢服”。

到了元代,名医朱震亨向时人发出了警告:“其治病之功虽急,杀人如箭,宜深戒之”。​

朱震亨(1281~1358年)元代四大名医之一

当中国人开始研究罂粟制品的副作用时,东南亚那边却在大力推广。

16 世纪的荷兰探险家林斯霍滕在他的游记里,记载了南亚人服用罂粟浆的方式:

他们在罂粟果尚未成熟时,割开青皮,把流出的白色汁液收集到容器里,放置两三天后,白色乳汁会变成褐色胶浆,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也不知道印度人是怎么吃下去的。

这种胶浆初次吸食会让人有强烈的恶心感,但多尝试几次后就能让人感到愉悦,不可自拔。

但更大的 “劲儿” 带来的是更强的成瘾性,一旦上瘾就很难戒除。

据说当地人为了让大象在家看门,就定期给大象喂食这种胶浆,大象上瘾之后就不会逃跑了。​

为了更方便储存和售卖,印度人还将这种胶浆提纯凝结成黑色的硬块,包在纸中售卖,这便是鸦片的雏形。

17 世纪的苏门答腊人,嫌直接吸鸦片劲儿不够大,就将鸦片浆液蒸熟,滤去残渣,与烟草混合成丸,放在竹管里就火吸食,吸一口直接眼冒金星、天旋地转,让老烟鬼们直呼过瘾。

荷兰殖民者到了当地,发现居然还有此等 “好物”,于是继续发扬 “科研精神”,把烟草、鸦片,还有少量砒霜混合到一起,放在烟锅里烤炙吸食,称只要抽上一口,就有飞上天堂的感觉。

吸食鸦片虽然能给人带来一时的欣快感,但长期吸食鸦片会让人面无血色、身体消瘦、整日无精打采。

而一旦脱离鸦片,成瘾者刚开始只是流鼻涕、流眼泪、止不住的打哈欠,时间久了就会腹绞痛、恶心呕吐,生不如死。

明末清初时,鸦片就被荷兰人带到了我国东南沿海。

不过当时的鸦片贸易,在中外贸易中占据的份额并不大,鸦片也只是在沿海身份显赫的有钱人的小圈子里,作为壮阳药流行,时不时在力不从心的时候,当作 “补药” 用一点。

明代医学大家李时珍《本草纲目》中就提到,“鸦片,俗人房中术用之”。​

但到了清代康乾朝,来自印度的 “烧烟吸食法” 传入中国,鸦片从药材变成了一种如燎原烈火般在中国各地流行起来的毒品。

专营鸦片烟的私人烟馆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都有不少在结束一天的工作后,躺在烟馆的卧榻上,整上两口鸦片。​

鸦片在平民和士大夫阶层的流行,引起了清廷的注意。

雍正七年,皇帝就下诏规定:“兴贩鸦片烟,照收买违禁物例,枷号一个月,发边卫充军;若开设鸦片烟馆,引诱良家子弟者,照邪教惑众律治罪。”

对于失察的官员,也规定要严加议处。

照理说,皇帝一声令下,各级官员严加监管,鸦片烟很快就会消失吧?

然而在朝廷的命令和洋人的银子面前,大清的海关官员犹豫一秒都是对不起自己十年寒窗苦读。

从 1715 年开始,英国人就在广州设立了固定商馆,与清朝规定的十三行行商进行交易。

在贩卖其他商品的同时,英国东印度公司也在暗中向中国输送鸦片。

在整个 18 世纪上半叶,英国向中国出口的商品总额仅为 800 万镑,而买货却花了整整 2600 万镑。

英国人生产的工业品中国老百姓消费不起,但中国生产的茶叶、陶瓷等中国货却成为了英国人生活的必需品。

整个 18 世纪下半叶,英国平均每年要向广州运送将近 80 万两白银。

英国人为了扭转贸易逆差,于是开始大力出口鸦片,从 19 世纪开始,英国出口到中国的商品超过一半都是鸦片。

成功把原来的贸易逆差变成了顺差,让中国每年流出 200 万两白银。​

到了道光年间,清朝的烟民数量已经以百万计,城市里烟馆的数量比茶馆酒馆还多。

林则徐在给道光皇帝的奏折中指出:“鸦片泛滥将使中原几无可以御敌之兵,且无可以充饷之银。”

1838 年,道光帝派林则徐南下禁烟,次年虎门海滩一把火烧了 237 万斤鸦片,据说那天全广州湾的鱼都 “嗨翻了”。

人民英雄纪念碑序列第一浮雕:虎门销烟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英国人选择直接开战。​

清政府不堪一击,​《南京条约》签订后,英国人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自由贸易权,可中国自然经济的强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对英国人来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仗打赢了,货还是卖不出去。

清朝担心的不是鸦片让民众都变成了 “东亚病夫”,而是鸦片进口造成的大量白银外流,让朝廷无银可用。

此时满清政府开始打算用 “土烟” 来代替 “洋烟”,包括之前的禁烟英雄林则徐,也加入了这批官员的行列。​

林则徐给他友人的信件中,提到了他对鸦片态度的变化:“鄙意亦以内地栽种罂粟于事无妨,所恨者,内地之民嗜洋烟而不嗜土烟。”

他恨的不是鸦片,恨的是烟民抽洋鸦片不抽土鸦片。

1859年,在咸丰皇帝的授意下,清政府与英国签订中英《通商章程善后条约》,承认鸦片贸易合法化,并对鸦片征税,规定每一百斤鸦片,进海关需要缴纳30两关税,发放到各地时还要征收不同数额的厘金,自此鸦片税收入每年递增。

在清政府的鼓励下,全国范围内开始大面积种植、加工鸦片。

到 19 世纪 90 年代末期,全国年产鸦片已近 60 万担,是进口鸦片的十倍。​

就这样,土鸦片一边把洋鸦片赶出本土市场,一边还能出口创汇。

英国名著《基督山伯爵》中的主角,为了向别人炫富,就特意提到自己只抽广东来的上等货。

讽刺的是,遭受中国鸦片倾销的英国政府开始在英国禁烟,还在 1908 年要求大清签署了《中英禁烟条约》。​

根据赫德编纂的《岁计收支概算表》,到 1908 年,洋土药税厘((进口鸦片税和国产鸦片税的合并)收入高达 3302 万两,占当年国家财政总收入(27992 万两)的 11.8%,这笔收入成为晚清政权苟延残喘的 “救命钱”。

然而这种 “成功” 是用民族命脉换来的巨大悲剧。

鸦片合法化后,从 1859 年朝廷开放罂粟种植到 1911 年清朝覆灭,数十年间烟民规模呈爆炸式增长。

1906 年大臣端方在奏折中提到 “中国烟民不下四千万,其中瘾深者一千五百万,多为丁壮之夫”。

晚清吸食鸦片的烟民

光绪年间,甚至因罂粟疯长,农业生产衰退,导致“谷米日贵,粒食日艰,无论凶荒之岁也,即年岁顺成,米价曾不少落,几乎农田所出有不敷海内民食之患”。

当时山西全省530万亩耕地中,土质最好的60万亩地都用来种植鸦片。

晚清中国各地广泛种植罂粟

时任山西巡抚的张之洞在 1883 年奏折中提到:“晋省遍地罂粟,民皆嗜毒,丁戊奇荒饿死千万,实因烟田挤占粮田,丰年尚不足食,荒年更无生路,山西已成鬼国”。

其《请严禁鸦片折》中具体描述吸毒者 “面黄肌瘦,肩耸背驼,奄奄一息,形同饿鬼,虽年仅二三十,却若五六十老人”。

《四川通志》亦载 “川中鸦片种植遍野,青壮年沉溺烟馆,耕作无丁,守城无兵,家家有烟灯,户户有瘾者”。

鸦片泛滥彻底摧毁了国民体质。

这种对国民体质的摧残甚至影响到了抗日战争时期。

1937 年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征兵报告显示,全国适龄青年中烟民比例高达 28%,华北、西南等重灾区更是超过 35%,这些青年 “体质羸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甚至持枪瞄准都手抖不止”。

即便是入伍士兵,也有不少沾染烟瘾,据《华北治安战》记载,部分国民党军队士兵 “上阵前需先抽鸦片壮胆,酣战中烟瘾发作即丧失战斗力”。

抗日战争早期的川军因为随身携带烟枪被戏称为“双枪兵”

鸦片数十年的侵蚀,使得中国在反侵略战争中不仅面临装备差距,更要承受国民体质孱弱的先天劣势。

无数本可拿起武器保卫家国的青壮年,沦为鸦片的牺牲品。

而到了今天,造成这些惨剧的根源,还要被某些人用来给满清政府邀功:“皇汉如何解释清朝灭亡前夕岁入是明朝30倍?”

盐水桃罐头
自由评论 (0)
分享
Copyright © 2022 GreatFir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