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个回答

念叨了那么久的马克思主义到底是什么啊?

刘刘
303个点赞 👍

我个人认为,马克思主义,东拉西扯,包括西方马克思主义,其实说的是同一个形而上学隐喻,只要你把握了这个形而上学隐喻,你就一通百通。

这个形而上学隐喻就是,亚里士多德的“质料”对抗亚里士多德的“形式”。

在马克思看来,无产阶级被剥夺了生产资料,只剩下了“劳动能力”(Labor Power)。这是一种纯粹的可能性。它像“质料”一样,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财产的“形式”来定义它。它是一股在这个僵硬的资本主义世界中流动的、无定形的生命力。

资本主义的法律、产权、国家机器,就是那套强加在活生生的劳动之上的僵死“形式”。

革命不再仅仅是分配财富,而是“生命力(质料)冲破僵死外壳(形式)”的本体论爆发。无产阶级因为是“空”的(无产),所以它包含了“有”的全部潜能。它要炸毁这个旧形式,让人的本质(潜能)彻底释放。

无产阶级他们被剥夺得太干净了,连“特殊的利益”都没了。他们反抗时,不可能只要求“恢复我的私产”(因为根本没有),他们只能要求“废除一切私产”。正因为他们没有任何特殊的东西要保护,所以他们的诉求自动变成了普遍的。无产阶级的解放 = 人的解放。

这套逻辑哪里来的?这是一个典型的基督教的翻版。

耶稣就是这样一个逻辑,耶稣为世人赎罪,耶稣是最神圣的,是上帝的化身。但是在十字架下,他是最卑微的,这个最卑微被剥夺了一切,他被迫地承担起所有的罪孽。进而通过耶稣的死而复生,一切的罪孽被承担,恩典被赐予给世人。

后世的所有马克思主义,包括西方马克思主义到今天,重复的论调一模一样,只不过术语不断变化

卢卡奇是这套逻辑的始作俑者(《历史与阶级意识》)。

形式(Form): “物化”(Reification)。资本主义把一切关系都变成了商品关系,社会变成了一套僵硬的、客观的、像自然规律一样不可更改的“第二自然”。这就是亚里士多德意义上那个把人禁锢住的死板的“形式”。

质料(Matter): “无产阶级主体性”。工人阶级是“历史的主体-客体”。他们不仅仅是齿轮,他们是活生生的“总体”。

革命就是在这个僵死的“物化形式”中,无产阶级这个“质料”突然觉醒(阶级意识),打碎外壳,恢复社会的有机总体性。

法兰克福学派(阿多诺/马尔库塞):工具理性 vs. 爱欲/非同一性

形式(Form): “工具理性”或“管理的社会”。阿多诺眼中的世界是一个被精确计算、分类、同质化的监狱。马尔库塞称之为“单向度”的社会。

质料(Matter):

阿多诺那里是“非同一性”(The Non-identical):那些无法被概念归类、无法被体制消化的残余。

马尔库塞那里是“爱欲”(Eros):被压抑的生物本能和生命力。

逻辑: 革命(或反抗)就是这种被压抑的、野性的“质料”,对那个天衣无缝的“极权主义形式”进行的“大拒绝”。

巴迪欧用集合论重新包装了这个逻辑。

形式(Form): “情势”(Situation)或“计数为一”(Count-as-one)。这就是当下的统治秩序,它把所有人都归类、点名、固定在位置上。

质料(Matter): “事件”(Event)或“虚空”(The Void)。这是无法被当前秩序所包含的那个“纯粹多”。它像幽灵一样游荡在结构之外。

逻辑: 革命就是“真理程序”的开启,是那个不可见的“虚空”突然爆发,撕裂了“情势”的完整性。

齐泽克拉康精神分析引入了政治,但他玩的还是这套把戏,只是变得更“变态”和“玄学”了。

形式(Form): “符号界”(The Symbolic)或“大他者”(The Big Other)。即法律、语言、意识形态、社会规则。这套东西是虚构的,但它构成了我们的现实感。

质料(Matter): “实在界”(The Real)。注意,拉康的“实在界”不是现实,而是那个“创伤性的内核”,是无法被符号化、无法被语言描述的那团恐怖的、混沌的“肉”。它就是最纯粹的、无法被消化的亚里士多德式“质料”。

逻辑: 齐泽克的“行动”(Act),就是在这个完美的符号秩序上撕开一个口子,让那个恐怖的、暴力的“实在界”喷涌出来。他之所以推崇列宁和罗伯斯庇尔,就是因为他们敢于触碰这个恐怖的内核。

为什么这套理论看起来“乱七八糟”? 因为他们都在试图用复杂的学术黑话,去掩盖一个极度简单的神学冲动。他们都在等待一个“神圣时刻”: 那个“无形式的纯粹潜能”(无论是无产阶级、爱欲、虚空还是实在界),能够奇迹般地炸毁“压抑的现实形式”(资本主义、工具理性、符号秩序)。

林先生
自由评论 (0)
分享
Copyright © 2022 GreatFir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