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得国最正这个概念,是开国大儒宋濂搞出来的,后来因为政治不太正确,就不太提了。
李自成要真是知道这一段历史,估计会高呼:
我都不用安排大儒辩经了,前朝大儒就已经给我辩完了!
得国正者,唯汉与明。
这句话不是孟森原创,而是借鉴的宋濂在洪武七年所撰《〈大明日历〉序》中的一段话:
然(朱元璋)挺生于南服,而致一统华夷之盛,自天开地辟以来,惟皇上为然,其功高万古,一也;元季绎骚,奋起于民间以图自全,初无黄屋左纛之念,继悯生民涂炭,始取土地群雄之手而安辑之,较之于古如汉高帝,其得国之正,二也。
古人的“得国之正”和我们现在概念里的“得国之正”内涵完全不同。
我们现在赞汉高帝和朱元璋出身草莽而得天下,是站在吴晗所谓的农民阶级和地主阶级斗争胜利的马克思主义史观的角度;而宋濂赞汉高帝和朱元璋出身草莽而得天下,是站在他们不受“弑,臣杀君也”的儒家思想的指责。从古到今,无论是周武王、唐高祖还是宋太宗,都是很典型的“弑”者。而汉高祖和朱元璋出身草莽,并非帝王之臣,自然不能谈“弑,臣杀君也”。
宋濂将他们的称帝的动机形容为“奋起于民间以图自全,初无黄屋左纛之念,继悯生民涂炭,始取土地群雄之手而安辑之”,也就是说,我是农民的孩子,怎么能当皇帝呢?但是众人都说了,皇天上帝已经决定了,就由你来当这个皇帝,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勉为其难了。
宋濂之所以要在洪武七年义正言辞的提出“较之于古如汉高帝,其得国之正,二也”,是为了解决新生明朝的认同危机,其大环境是绝大多数元末知识分子并不认同明朝得天下的正当性,认为朱元璋取天下非其道,就像朱元璋自己在《大诰三编·秀才剁指第十》中所说的那样:
朕知伯启心怀忿怒,将以为朕取天下非其道也。
和我们现在的想象不同,古人并不认为从最底层得到天下是多么正当的事情,特别是掌握文化制高点的士大夫阶级,对于草莽起家的朱元璋并不认同,认为其“取天下非其道”。
但这个逻辑,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
越穷造反越有理!
这也是为什么,电视剧《洪武大案》中,朱元璋听到如下反驳,会破大防了。

因此,只能

这也是为什么,到洪武中后期以后,得国最正这个概念就不再玩了 ,因为逻辑无法闭环。
这下好了,到了李自成这里,逻辑闭环了:
老朱,你就说咱老李家得天下正不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