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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人类驯化了狗,还是小狗驯化了人类?

人类演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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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赫拉利在书里这个论断就不是学术观点,而是一个夹杂了文学化表达的目的论说辞。

因为如果“小麦驯化了人类”这一说法成立,那么一个大前提就是,在农业革命发生前,处于新石器时代,从事狩猎采集的人类,真的是过着一种如同伊甸园一般无忧无虑的生活。

而农业革命的发生,以及耕种带来的劳动强度增长,以及营养单一化和贫富阶级的出现,打破了曾经这种伊甸园的状态,所以人类才是“被驯化”的一方。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考古证据和后续的一些观点恰恰证明,连“伊甸园”“失乐园”这种概念,都很可能是起源自早期人类大规模定居的尝试,比如土耳其的加泰土丘这种遗迹,有关的内容推荐大家看我另一个回答

可以说,人类早期对于乐园的想象,不是几个祭司灵光一现,而是真的在一些年景气候都特别好的年份里,摆脱了曾经以家庭为单位的采集狩猎,转而定居后产生的。

也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俱佳,这些迅速膨胀的定居点有牲畜和庄稼提供食物,有水源和建筑庇护。

这些种种的物质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于是出现了艺术、宗教甚至是音乐,只不过这些都因为早期农业化的崩溃而被遗弃了罢了。

可以合理推断的是,在安纳托利亚两河良渚红山等等早期定居地,都是经过了数轮农业化才彻底形成的文明定居点。

而在定居和游猎之间游走的过程中,也并没有证据就证明,没有农业化的社会形态有多好。

尤其是在人口压力逐渐增加,传统的家庭单位聚落濒临崩溃的时候,是否定居其实已经是个没有多余选项了。

《人类简史》里提及了几个农业化带来的弊端,比如说健康问题,以谷物粮食维生的人类牙齿磨损、营养不良,并且与牲畜同住传染病流行,这些都被视为农业革命带来的危害。

但这些的前提,依然是农业化可以带来更高的收益,能够满足更多人口,并一定程度上预防了杀老杀婴等行为,早期农业的脆弱依然要比游猎可持续和高效,事实上当农业化完成后,这些聚落的人口基数也不可能回到狩猎采集,否则区域范围内的食物很快就会被消耗殆尽,因为人口实在太多了,人口多所以种地,种地所以人口多,这就又是一个莫比乌斯环狠狠地悖论了。

确实通过西亚早期农业,小麦这种植物是真正意义上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人类社会形态也很大程度上因为作物的生长习惯而进行了调整,但这种适应并不是单向的被驯服,而是更类似生物学上的协同演化,你得看到两个物种互惠互利的一面。

再回到一开始的问题,那为什么人类驯化狗的时候,没有人说狩猎采集人是被作为生产工具的狗驯化呢?难道是因为人口不够多吗?

不要忘了狗本身和小麦一样也曾是一种生产工具,只不过当代使用用途改变了罢了。

其实也不是,主要是这个说法就存在问题,赫拉利其实是用了拟人的手法,误导了读者,给人一种“小麦万年布局,成功脑控恐怖直立猿走向星辰大海”的错觉,并且通过“被驯化”这个词,让人潜意识里认为农业革命是某种错误。

与之相似的观点在另一本书《枪炮、病菌与钢铁》里更直白,直接就说“农业革命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失误”,这在我看来也是暴论,当然也并不妨碍这两本书都是畅销书的事实。

但实际上不管是采集者收割的小麦、田地里种植的小麦,还是猎人驯养的狗、现代人养的宠物狗,这些生物本质上是不会有上述这种主观的感情色彩。

你可以说个体的人是有布局有谋划的,但站在人类宏观角度上看,就和早期农业化是因为人口困境不得不定居一样,是环境变化下,人类的需求选择了与别的物种相互利用,不能掌握这种技术的人类和其他物种就被环境淘汰了。

所以比起来狗、小麦驯服人类,实际上是环境的变化在筛选人,任何物种都是适者生存。


晴耕雨读的浣熊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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