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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现政权倒台的可能性有多大?

沙漠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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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性极小,当然欢迎讨论——当然如果你的论据是小粉红说不会所以他会,伊朗太可恶了,可恶必死这种话那您高兴就高。

我们首先需要明确一个大前提

那就是现实不是p社游戏,不存在名为一个国家崩溃度的读条机制,比如将军被刺杀加10%,电视台被轰炸加10%,然后进度调到100%,国家自动崩溃游戏结束。

这是蠢驴逻辑,不是现实逻辑。

但现实中,阻碍伊朗政权更替的因素还有那些呢?

第一,伊朗的民心真的是导向了政权更替吗?

答案未知,尽管在过去几年中,尤其是2016年特朗普撕毁伊核协定以来,伊斯兰共和国政权遭受了严重的挫折,对内失业率极高,经济萎靡不振。对外,在去年以阿萨德政权崩溃为代表的重大事件,让什叶派之弧这一对外最大成果也看起来不那么稳固。

但这不代表伊朗民心会在一切问题上都反对共和国,就好比蒋介石再怎么不做人,当1937年到来的时候,大部分中国人也会认可蒋介石一样。

而这次让伊朗政权脸面尽失的更是外交场合极无信誉的特朗普和在整个世界都形象极差的内塔尼亚胡政权。

(讲道理,bibi形象实在太差,你换个欧盟体面人说伊朗人民我们是来帮你的,伊朗人可能多少都信了,bibi谁特么信他是来当解放者的啊……)

第二,伊朗政权的底部支柱动摇了吗?

答案是黑箱中,未知,这些支柱包括什么?包括巴斯基民兵组织,包括以革命卫队为代表的政府力量对经济的全面控制。包括烈士基金会等各种慈善托底组织,包括什叶派效仿源泉和清真寺这些宗教网络。这些支柱对于伊朗政权的支撑作用比那几个革命卫队的将军,乃至比哈梅内伊本人加起来都重要数倍。而且这些组织是真正扎根于伊朗社会,扎根于伊朗基层的。而目前美国和以色列打击对这些组织的影响,几乎没有任何可以采信的报告。

同时我不否认伊斯兰共和国是一个不民主的政权,但他也是一个高度制度化的政权,他的制度设计复杂,各级官员和政府权力机关的产生和选择都是有一定制度一个依据的。仅靠外力让一个高度制度化的政权崩溃并不容易。对于政权稳定性来说,政权的制度化与否比他是否民主更重要。

第三,反对派做好准备了吗?

答案是完全没有,先从伊朗境内来说,伊朗境内基本不存在成型的且反对伊斯兰共和国的反对派,大部分反对者往往是泛化的反对以及聚焦于具体的经济或者民生议题,对政权的彻底更迭缺乏兴趣(这一点也有美国近20余年在整个中东推行更政权更迭,而全部以失败告终的原因在)。

境外呢?境外的伊朗反对派主要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种就是大家津津乐道的君主复辟了。第二种就是人民圣战者组织及其附属组织。第三种就是图德党和其他的田目或者左人组织。

但很不幸,这三者都没有做好准备。巴列维王朝在国内名声也不好,巴列维的崩溃并不是教士们主导的,而是由自由派左翼康米教士小市民农民等伊朗全阶层在内共同推进的,因此现在哪怕是伊朗境内外的反伊斯兰共和国派别也反对君主制复辟。而且巴列维更愚蠢的是,他面对以色列的轰炸采取了欢欣的态度,这一点非常扣分(下面会附加一些其他反对派更正常的的看法)

比如我上文提到的图德党和伊朗人民圣战者两个组织都旗帜鲜明的认为巴列维绝对不能在伊朗复活,甚至将推翻君主制作为自己的最大功绩,并且指责霍梅尼是窃取革命果实。因此君主制可以说缺乏号召力,就算复辟了,他也得不到其他的反对派的认同——如果巴列维愿意让自由主义者、人民圣战者和左派完全民主公正的参与新国家选举,那么这些政党第一时间就会通过共和制公投,如果小巴列维想真正掌权,那他就不可能民主

伊朗人民圣战者组织呢?该组织在特朗普第一任期颇受支持,得到了朱丽安尼,蓬佩奥等前任高官的认可,并且跟以色列合作非常非常亲近,在伊朗国内也有相当的沉睡组织。但朱利安妮蓬佩奥这些共和党高官早就失宠了,而且人民圣战者的组织名称比巴列维可能还要坏,一方面是他们曾经在两伊战争中为萨达姆效力,另一方面是他们扩张新成员组织跟缅北诈骗集团如出一辙,采用更高工资的海外就业,海外结婚等理由骗取伊朗人离开境内。然后剥夺其身份证和护照,然后送往阿尔巴尼亚的营地,在营地内也推行个人崇拜,极度洗脑,性别控制等政策,维持他们组织的稳定性。

至于图德党等其他小组织,势力力量过于弱小。并且知名度也很差。甚至如果说有可能某些左翼势力有机会的话,怕是美国要当场学习俾斯麦,跟什叶派来一出巴黎公社故事。

此外,除了巴列维以外——没有一个反对派敢对当前的战争表示高兴,愿意站在以色列一边的。

哪怕是亲以的人民圣战者,对以色列也只是之口不谈,用“现在的紧急状态”“当前的战争”来代指。

图德党则坚决谴责以色列,认为以色列是绝对的侵略者,只不过教士政权无法担当反以反侵略的大旗。

2022年的伊朗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坚定的教士政权批评者者纳尔吉斯·穆罕默迪(女性),坚决反对并且嘲讽特朗普的呼吁德黑兰撤离的计划,并且呼吁和平,反对战争。

穆斯塔法·塔扎德(Mostafa Tajzadeh)(前哈塔米政府顾问,改革派,长期被伊朗政府拘禁)也表示:“我知道一些人对 [以色列] 的袭击感到满意,因为他们认为这是改变失败的教士政府的唯一途径,但即使假设战争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伊朗也会成为一片废墟,如果这个国家没有被撕裂,无国家状态和混乱很可能会盛行。”

流亡美国的伊朗反对派政治分析人士迈赫迪·阿明扎德(Mehdi Aminzadeh)表示:“你不能试图靠站在敌人的坦克后面来拯救你的家园,我们不能说我们需要以色列坦克和飞机的帮助来摧毁伊斯兰共和国”。

居住在德国的女权活动家和反对派人物 埃拉赫・埃贾巴里(Elahe Ejbari) 在回应内塔尼亚胡在 X 上的言论时写道:“给加沙带来灾难的国家会帮助伊朗!?在加沙战争开始时,他(内塔尼亚胡)说他们是在与哈马斯交战,而不是与普通民众交战。今天,他对伊朗人民说了同样的话。我们和那些人没有什么不同”

反对派团体、现居美国的前国会议员法特梅·哈格海特朱(Fatemeh Haghighatjou)也谴责了以色列的袭击。她说,以色列的目标不仅限于伊朗的核和导弹计划,它还威胁到伊朗的领土完整。本雅明·内塔尼亚胡说他们的目标是伊朗政权而不是人民,这只不过是一个谎言。以色列的目标是 [摧毁] 伊朗的领土完整。“

因批评政府而多次被送上法庭并被判入狱的名誉教授萨迪格·齐巴卡拉姆(Sadegh Zibakalam)也是强烈反对以色列参与对抗伊朗政权的人之一。“我真的很惊讶内塔尼亚胡、特朗普或礼萨·巴列维希望 [像我这样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支持以色列并反对该政权。哪个反对派人物像我一样多地发表过反对该政权的言论和著作?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加入敌人呢?”

伊朗球员萨达尔-阿兹蒙,是坚决的伊朗政府反对派,曾经表示:“最坏的情况是我会被国家队开除,被开除我不会有任何异议,因为我愿意为了伊朗女人的一根头发而牺牲这一切。这篇报道不会被删除,而他们可以做他们想做的事。你们(伊朗政府)杀人这么容易,真可耻,伊朗妇女万岁。”的这种球迷,如今的提爱的是——“为了我骄傲而挚爱的伊朗人民,盼望光明的未来和和平的回归,我努力为坎博德地区处于危急境况的家庭准备一个临时住所。某种程度上,我觉得自己有责任这么做。优先考虑有婴儿、儿童或老人的家庭”

与很多对以色列轰炸欢呼雀跃的“简中答主”不同,大部分希望伊朗真正好起来同时反对教士政权的伊朗爱国者是反对以色列轰炸的——因为他们从比比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一个民主的新伊朗,而是一个巴尔干化,陷入永久崩溃和战争的混乱伊朗。

甚至如果比比和特朗普继续纯粹以单纯的暴力和死亡来试图解决问题,不给出任何妥协的可能,不提出任何可行的“新伊朗方案”,不少反对派可能不仅不会站在以色列一边反对德黑兰,甚至可能为了更大的,更重要的保存国体,而策略上选择支持教士……亡国和望天想

第四,境外势力组织好了吗?

仅靠以色列的轰炸是不太可能让伊朗实现政权更迭的。真正的想让伊朗政权更替的外部力量,必须要组织地面部队对伊朗实行彻底的消灭。

但现在为止,无论是以色列还是美国都绝不可能采取地面入侵的方式。

更何况两者也不愿意。以色列可能需要一个和平伊朗,但对于内塔尼亚胡来说,一个有敌意的伊朗对他是最为有利的。

而美国国内反战意愿极其强烈,更重要的是美国已经完全丧失了在伊斯兰世界重建政权并且保持稳定和繁荣的信心了。

我们再退1万步讲,就算美国出动了地面部队,扶持了一个新的伊朗政权。请问一下,他打算禁止什叶派吗?他打算把大阿亚图拉挨个枪毙吗?他对待革命卫队基金会巴斯基旧成员是否打算效仿伊拉克一样,全部解散了事?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伊朗将会成为美国的下一个泥潭。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教士集团就算失去了政权,他们也不会失去作为一个伊朗强大政治力量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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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林灰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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