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晚上出去拍星空根本不带虚的,直到几年前的一个晚上在西藏拍星,正面近距离遭遇了一次这玩意儿。我说的这个近距离可能比你想象的要近得多,是伸手就能摸到它的鼻子这种距离。下面这个是网上的视频截图,大概比这个还要近一点,并且我和它中间没有任何东西隔开。

当时我拍照的位置离营地直线距离大概也就六七十米,营地里当天应该有超过一百人,我觉得这里应该是很安全的。当天风不算小,但是不冷,吹着还挺舒服的,相机架在面前拍着延时,我就坐在湖边草地上欣赏前面月光下的雪山。没过多久天气变差,雪山被云覆盖,于是我就准备收拾相机回营地。因为风很大,我没有听到任何东西靠近的声音。我打开了头灯,把脚架包从屁股下面抽出来准备站起来,往右边转过头的时候我的头灯照亮了旁边一个巨大的棕色屁股,距离太近了,头灯的灯光范围并没有照到它的全部。
我的第一反应是:诶,这啥时候来了只牦牛?牦牛咋还有这个颜色的?
于是我又转了一个角度去照它的头,就看到了一个棕色的熊脸转过来正面看着我。这时候我还是坐在地上,我们两个平视对方,它看着我,我看着它,大眼瞪小眼。
一瞬间我只有一个念头:妈的完球了。
完全出于非条件反射,我大叫一声“我草!”同时从地上跳起来,两只手拉开那个软塌塌的脚架包挡在面前,好像这样能提供一点防护一样。它转身跑掉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能在这写这个回答,大概只是它不饿吧,不然,“我草”就是我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它跑了以后我也立马抓起相机和脚架就往营地跑,我觉得万一它想通了又追上来,至少手上能有个硬的东西抵抗一下,或者路上万一还有其他熊可以扔出去迷惑一下对方。跑到营地我顺便去跟那些搭帐篷露营的人说了一下旁边有熊晚上小心点,再回到车上,坐了半个小时才缓过神来。
从此之后我几乎再也不在川西和青藏高原露营过夜,拍星空的次数也少了很多,即使偶尔拍也只在车上过夜,车不能到的地方我就不去。也有人笑我怂,说这有啥好怕的。怂就怂咯,这种语言对我攻击力为0,谁胆大谁去,我反正不去。
之前去美国有熊的国家公园看到过安全告示,遇到熊要张开双臂,有登山杖挥舞起来更好,让自己看起来很大。同时尽可能发出最大的声音,让自己听起来很可怕。
事后复盘一下,熊的视力很差、嗅觉很敏锐,所以它可能并没有看到我,只是闻到了我的气味然后走到了我旁边。我突然从坐着跳起来(看起来变大了),加上一声大叫(发出巨大的声音),再加上那个年代投喂棕熊的人还不多,让它误以为我是个可怕的东西,于是它跑了。当然,我还能在这做这种马后炮的分析纯粹是因为运气好。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有人在离一只体型这么巨大的肉食动物这么近的时候会不感到危险,还若无其事地下车拍照甚至去投喂,还会叫它们“大仓鼠”。
我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看到动物就要去喂它吃的,觉得没有你它们就会饿死是吗?饿死了也是自然选择优胜劣汰,关你屁事。把这些人和野生动物同时扔到野外,谁先饿死还不一定。
我见过很多野生的猴群,它们从来不会主动来抢包抢东西,见人基本只会躲开,或者坐在旁边远远地看着,你想靠近拍几张照它们早就跑掉了。峨眉山、黔灵山的猴子伤人抢包臭名昭著,就是因为天天都有游客投喂,它们于是知道人没有威胁,还是移动的食物源,之后就会开始大胆靠近,最后就是你不给吃的它们甚至抢东西和伤人。

现在网上有太多的这种去投喂野生动物的小视频,这种东西发出来流量可能也比较高,引得更多的人去“打卡”。野生的喜马拉雅旱獭携带鼠疫病毒,鼠疫也就是黑死病,无数的小视频里人坐在地上去摸去抱它们,甚至带团路线行程里面就写着“day5-xxx村和土拨鼠亲密互动”、“亲近大自然”。青藏线上“鸡一顿堡一顿”的野狼成了网红打卡点,高原上的“大仓鼠”也成了互动对象,停车投喂猴子把一条路堵死了丝毫不理会。去提醒两句还要被骂老子又不犯法,多管闲事。
这种事不死几个人大概是不会收场的,其实我觉得就是死了人也还是会有人去前赴后继,也算是一种自然选择了吧,只是也许被伤的并不是这些投喂的人自己,而是其他和猛兽意外遭遇的人。
这些伤人的动物可能最后会被找到并处理掉,另外那些不再怕人的动物可能太频繁靠近马路最后被车撞死,它们也许本来是可以自然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