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伊朗哈梅内伊的粉丝破了大防,就连观察者网都有点口不择言。但只要环球时报没有放出标题:《哈梅内伊为何不惊慌》,我想哈梅内伊的局势就不至于糜烂。

伊朗的全称是“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实际上既不伊朗,也不伊斯兰,更不共和,甚至都不是一个国。
“伊朗”的愿意是雅利安人的家园,现实的伊朗却是个大杂烩,与阿拉伯民族、阿塞拜疆民族等等血脉融合了上千年,所谓的主体民族意识,实际上并不存在,所以不能叫伊朗;什叶派一手《古兰经》、一手马刀,信我的就是我的兄弟,不信我的就是我的敌人,现实中的伊朗又怂又菜又爱玩,所以不能叫伊斯兰;伊朗的政体,确切应该是“神权军事专制的家族垄断资本主义国家”,不是共和,而是缝合;至于国,伊朗从来都不是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国。
伊朗坐拥全球第二大天然气储备量和第三大石油储备量,人均资源位居全球前列,开采技术低、能源质量好,属于老天爷追着赏饭吃,即便有美国制裁,也不应该混成一个穷鬼。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伊朗独立建立了巴列维王朝。1960年,巴列维王朝开始改革:取消教会特权,把土地分给农民,建立法律制度,引入西方科技等等。改革之后,伊朗的经济增长非常夸张,最低年增长率也有7%,最高达到28%,到1978年,只用了18年,伊朗就成为了世界第九大经济体,伊朗的人均GDP增长了13倍,从不足200美元暴涨到2500美元,以黄金为基准,相当于现在的3.5万美元。
可惜,巴列维王朝的改革,因为侵犯了教会的利益,得罪了教士集团,因为王权和腐败问题,得罪了知识分子,又因为贫富不均,得罪了底层民众。最终霍梅尼振臂一呼,在1979年1月终结了巴列维王朝,建立了伊朗伊斯兰共和国,从而开启了伊朗的拧巴之路。
第一重拧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穆罕默德死后,伊斯兰教分成了两大派,两派为了争夺权力斗的你死我活:一派认为,最高权力只能是穆罕默德的后裔,也就是圣裔,这是什叶派,原意是效忠的意思;另一派则主张贤人继承,也就是谁能更好的遵守穆罕默德的教义谁就有权继承,这是逊尼派,原意是遵守圣训的意思。
伊朗的主体是波斯人,历史悠久,祖上阔过,波斯人原本的宗教是拜火教,结果被阿拉伯人征服,被迫信仰伊斯兰教,所以高傲的波斯人只认可穆罕默德的子孙,也就是什叶派,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就可以统治波斯人。换句话说,伊朗属于变相的家天下,这个家就是圣裔家族,教士集团相当于圣裔家族的臣子,伊斯兰革命卫队就是圣裔家族的御林军。
伊朗的一代目霍梅尼,就是来自圣裔家族,伊朗的二代目哈梅内伊,也是来自圣裔家族。圣裔家族、教士集团、革命卫队的高层合计约300个家族,瓜分了伊朗的石油、金融、国际贸易、基建等等产业,他们控制着伊朗60%以上的资产,而大多数民众享受的只有印钞带来的高通胀。
第二重拧巴、伊斯兰旗插遍全球。
巴列维王朝一口气得罪了国内所有的派别,有教士集团,有世俗左派,有世俗右派,有手工业者,还有无产阶层,这一锅大杂烩,利益纷争不断、矛盾重重,把他们团结在一起,需要一个可以照顾各方利益的高明方案。
可惜的是,霍梅尼的治国方案太粗暴:不要东方、不要西方,只要伊斯兰。不要东方,是说给世俗右派听的,不要西方,是说给世俗左派听的,只要伊斯兰,是说给教士集团和无产者听的。
1979年11月4日,霍梅尼策划了美国伊朗大使馆事件,绑架了几十名美国外交人员,遭到了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的制裁,从此之后,伊朗被踢出了西方国家的朋友圈。
美国向外输出普世价值,苏联向外输出世界革命,伊朗不要两者,它自己向外输出伊斯兰革命,想以此转移内部矛盾,所以培植了哈马斯、胡塞、珍珠党等等。
第三重拧巴、我的兄弟也反对我。
伊朗信奉什叶派,但阿拉伯世界的兄弟国家,大多信奉逊尼派。人和人之间最大的矛盾就是三观不一致,国与国之间的最大矛盾同样是价值观不同。
逊尼派更加世俗,也更加务实,而什叶派太过极端。所以,伊朗举目四望:不用想,我的兄弟都跑到对面去了。伊朗周边国家之所以讨厌伊朗,除了价值观不同之外,就是伊朗对外输出革命,弄得周边国家的统治集团睡觉都不踏实。
第四重拧巴、近攻远也要攻。
伊朗和以色列原本是阿拉伯世界的两个少数派,两者在巴列维王朝时期关系非常好。伊朗致力于输出革命,复兴穆罕默德的荣光,但是兄弟国家不买账。
没想到,伊朗又来了一个神操作,既然我的兄弟都反对以色列,那我也干以色列。十八路反以诸侯,伊朗要当这个老大。可惜又打错了算盘,因为兄弟国家都门清:以色列是头猛虎,伊朗也是头饿狼,两败俱伤才好。
伊朗本来与以色列并不接壤,两国之间隔着约旦、叙利亚等等国家,直线距离2000公里。以我们的古老智慧,当然是远交近攻。但可惜的是,伊朗内部矛盾太大,周边国家又一直在提防,近攻难有成绩,就被迫选择远攻,只能举起反以大旗。
第五重拧巴、要技术不要思想。
伊朗举目四望,周围都是敌人,不是仇恨宣传出来的假敌人,而是瞎搞制造出来的真敌人。
圣裔家族也好,教士集团也罢,他们都不傻,尤其是在上世纪80年代的两伊战争中,他们见识了飞机加导弹的威力,远远超过了《古兰经》加马刀。所以,他们也明白科技才是硬道理。
因此伊朗的社会就非常撕裂,文化思想由教士集团牢牢控制,任何人不能越雷池一步,科学技术又广泛世俗化,伊朗非常重视理工教育,伊朗的全套军事工业,几乎都在自研,但质量异常拉胯。
就这样,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虽然教士集团还是那样极端封闭,但伊朗老百姓的观念却在潜移默化的改变,尤其是接入国际互联网之后,在社交媒体的加持下,年轻人的视野迅速开阔,自然不愿意继续给教士集团当苦工,所以内部冲突越来越大。
第六重拧巴、生育机器还是平权先锋。
重视教育,就需要解放女性,因为女性是家庭教育的基础,也是教育最重要的一环,所以伊朗虽然对女性的限制非常多,但没有剥夺他们受教育的权利。
可是,一个受过教育的女性,会教育他们的后代把女性当做生育机器吗?显然不可能。最关键的是,革命也好,运动也罢,女性角色经常冲锋在前。所以,伊朗的女权意识觉醒之后,伊朗就更加拧巴了。
至于伊朗的民族矛盾,倒是其次,教士集团的高层几乎都是波斯人,几乎也都带有阿拉伯血统,部分还带有阿塞拜疆血统。毕竟穆罕默德是阿拉伯人,没有阿拉伯血统凭什么继承权力,经历了上千年的血脉融合,民族之间的拧巴,倒不那么突出。
总结一下,伊朗的6重拧巴,是层层递进的关系:教士集团在建国时输入了一套奇葩的系统,由一小撮家族掌控了统治权力,为了制造统治的合法性,就只能树立外部敌人,为了在群敌环伺之下可以接着唱歌、接着舞,那就必须发展科技,要发展科技就只能开放世俗教育,但世俗教育又导致了底层民众的觉醒,从而质疑统治集团,最终在内外矛盾的叠加之下,伊朗的生态迅速变化。
就像是卒子选择了过河,不一定会勇往直前,更多的是因为没有纠错机制,便再也没了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