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从塔台看过太多起飞与落地的管制员,这段监控视频让我后背一凉。
我所了解的,飞机起飞最危险的两分钟,不在天上,而在地面刚刚离地的那几秒,那是留给飞行员做出要不要飞的最后窗口。

这次印度航空 AI171 的事故,从监控画面看,是一起罕见的抬不起来的空难。但我想说,这不是简单的飞不好,而是飞机可能从一开始就被误导了方向。我认为飞机拉不起来,不只是飞行员的事视频里,飞机离地后几乎没有建立任何爬升角度,很快以一个机体在挣扎,地面在逼近的状态,直接触地爆炸。作为业内人,我大概能想到三种最可能的组合:
1.配平失误,起飞时飞机尾重过大,或者配平设定错误(比如把起飞当成着陆设定),这会让飞机在拉杆时起不来。从我的角度,这可能不是飞行员呆,可能是从出厂,装货,配重,航前检查,或者还有其他的,这里的每一步都有可能埋下隐患。
2.推力不足,可能是导致发动机没进入起飞推力模式,我们俗称(TOGA)或者受到鸟击,其他污染物,或者传感器传动异常,让飞机虽然动了,但自己去推不动的假象。
3.电传飞控未激活或干扰,波音787是一款高度依赖飞行控制计算机的航空器,而且对他自己的飞控技术是很自信的,一旦系统未进入正确起飞模式,飞行员即便拉杆,也可能得到系统修正的反向输入。我对这块的了解很纸面,但是我觉得是最吓人的部分,我认为这是一种飞得好不好,不完全看人了,而是看计算机。

就像坐飞机,对于我们大众来讲无人操作的飞机你敢坐吗,没人指挥的飞机你敢坐吗,可能我处的时代还没到那一步能接受这些尖端科技。这种事情给我的感受可能要在航空业的人机边界这块要拉出来好好讨论讨论了。
如果最后调查确认是飞控逻辑或者是人为设定误差导致的失控起飞,这或许将是波音787服役以来第一次因系统或者结构问题导致的空难。
对我们行业来说,这不是罕见,而是一次迟早的震荡。祈祷吧。飞控系统越来越自动化,但人始终是最后一道防线。当人不再能介入时,一次判断错误可能变成不可挽回的悲剧。虽然说这些技术都已经很成熟了,比如像tcas,有潜在冲突或是在紧急情况下,会有pull-up和descent的自动操作,真的有一天人不是最后的这道防线,而换成机器,我脑袋宕机了。
这些天我刷朋友圈,看到很多人说自己炒股解套了是天选之子。其实我们对生活的控制感,也像一架刚刚离地的飞机,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其实可能只是系统在帮你撑着。
印航失事后,塔台留下了一段沉默,我相信对于当班空管来说当时也是无力和绝望的,听着飞行员没能说完的那句报告,只剩下地面滚滚黑烟。我们不是为了消费这场悲剧,就像人的因素这本教材里写的事故链,在复杂系统里,一个环节出错,就可能没机会重来。这是飞行的逻辑,也是我们的人生。愿民航能少一点这种灾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