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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长安的荔枝》中的李善德明明是受圣人敕封,却一点权利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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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荔枝》先上结论:身份低微-觉得你好拿捏、临时职务-帮你对我没好处、

官场复杂-怕你抢功出风头、有权力不会用等

一、身份低微-觉得你好拿捏

李善德只是上林署的一个监事(下九品小官),冷衙门的庶职,是官员体系中地位最低的那个。

刚花费所有积蓄+借贷,才赎回老宅子,到了上林署

平时不待见他的上司和同事们,却一反常态,做了一桌好吃的,不停劝他喝酒

他缺心眼的和他们一起交谈,话题被拐到了荔枝上,李善德就对荔枝侃侃而谈,正中上司下怀

立马说有个天降肥差很适合你,内廷要采办些荔枝煎,这事非你莫属。

上司一番夸奖+同事恭维彩虹屁,李善德借着酒劲飘了,答应下来,上司立马签字上报

荔枝使”的名号就砸李善德身上了,等后来他走半道摔一跤,再看公文时荔枝煎秒变荔枝鲜

一字之差,天堂与地狱之别,他是被职场霸凌了,根本不是肥差而是送命火坑

从一开始,圣人想要的,就是六月初一吃到岭南的荔枝。不是荔枝煎,是新鲜荔枝

荔枝三日便会变质,就算有日行千里的龙驹,也绝无可能从五千里外的岭南把新鲜荔枝运到长安。
所以荔枝使这个差遣,是注定办不成的,它不是什么肥差,而是一道催命符,每一个衙署都避之不及。

于是李善德在抄目里,看到了一场马球盛况:尚食局推给太府寺,太府寺传给宫市使,宫市使踢到岭南朝集使,岭南朝集使又移文至司农寺。
司农寺实在传无可传,只好往下压,硬塞到上林署

各部门踢皮球,不想去送死,就随便找个人做替罪羊,李善德就是那个倒霉蛋。

荔枝使,空降兵,但并非正式编制,就是临时“背锅”性质的“死差”,是一枚弃子。

李善德只是下九品小官,官小言轻,没背景没靠山,别人觉得好拿捏

调动资源有限,级别大的官员明智保身,不愿屈身俯就,打心眼里瞧不上他。

二、临时职务-帮你对他没好处

荔枝使,也就是圣人心血来潮,想给杨贵妃尝尝鲜,弄个荔枝吃,就是个临时采买荔枝的芝麻官。

使职差遣属于一种临时岗位,有些官员完成差遣任务后,又回到原官职上,没法定职权+没预算

这几年以来,圣人最喜欢的就是跳开外朝衙署,派发各种临时差遣。

宫中冬日嫌冷了,便设一个木炭使;想要广选美色入宫,便设一个花鸟使。
甚至就在一年前,圣人忽然想吃平原郡的糖蟹了,随手指设了一个糖蟹转运使,京城为之哄传。

这些使职都是临时差遣,不入正式官序,可因为是直接给圣人办事,下面无不凛然遵从。
其中油水之丰厚,不言而喻。

使职种类多,主要满足皇上私欲,是“美事肥差”还是“大难临头”,差事不同,境遇天差万别。

比如花鸟使是个肥差,各处旅游还收集美女,派头十足,尤其《国色芳华》各地官员拼命巴结。

荔枝使却是个送命差事,只是一个空头衔,没有品,不给你钱,也不给派人,

5000里运送鲜荔枝,简直是不可能的送死任务,都嫌麻烦,帮你对他没好处

李善德到了岭南后,岭南刺史何有光对他很不屑,各种刁难不配合,甚至追杀他阻挠运荔枝。

第一次见面,何有光差点把李善德投江,

何履光把敕牒往地上一摔,沉着脸道:“来人,把这骗子拖出去沉了珠江!

为什么何有光要干掉李善德呢?

何有光:如果这新鲜的荔枝,真的进了长安,圣人吃完觉得不错,会问以前怎么不运?无言以对

岭南这个地方,自古就是流放罢黜之地,鸟不拉屎的地方,正因如此,我才能在此做个土皇帝

逍遥自在,要是荔枝运过去了,岭南就会成为一块肥肉,从此往来的就是长安的大人物

我在这充其量是个馋嘴鸡,偷吃几粒米,而长安来的个个是饕餮,不但抢米甚至生吞活剥了咱们

这岭南就成了葬身之地

何有光是个大智若愚的人,平时看着炸呼呼傻乎乎,其实内心野心勃勃想做一方枭雄,

岭南一直是他的地盘,猛地上面派个荔枝使过来,要是运成了,岭南被人盯上,可就乱套了。

无心与物竞,鹰隼莫相猜。

意思是(燕子)本无心与万物争高下,希望鹰隼不要无端猜忌(它的存在),

小说里是怕圣人对何有光起了疑心,到时候收了他的兵权,他就一无所有了。

李善德自从接了这憋屈的“天坑”荔枝使,长安朝廷也不管,岭南刺史也不问,

只有胡商苏谅和峒女阿僮,愿意与他合作,提供帮助。

阿僮为什么会帮他?

阿僮:我第一次见到李善德,是在街市上,有几个浮浪子找麻烦,他出手帮忙解围

第二次是在荔枝园,刺史府的官人派很多人收园子,又是他出头帮忙解围,他是官员

却没有半点官威,一起干活,还费尽心思想各种方法保鲜荔枝,我分得清好人坏人

阿僮是平头百姓,待人实在,李善德救了她,感恩于心,觉得他是个善良的人,愿意出手帮忙

胡商苏谅为什么帮他?

苏谅是个老狐狸商人,眼光毒辣,起初看中李善德手里的五张通行符,后期看上整个荔枝转运线

若有商队持此符牒上路,五府之内的税卡、关津、堰埭、码头等处一律畅通无阻,
货物无需过所,更不必交税,简直就是张聚宝符。

李善德听出来了。苏谅这是想要吞下荔枝转运的差遣——所谓“报效”,
是说朝廷将一些事务交给大商人来办理,所支费用,以折税方式补偿。
比如有一年,圣人想要在兴庆宫沉香亭植牡丹千株,上林署接了诏书,
便委托洛阳豪商宋单父代为报效筹措。圣人得了面子,上林署得了简便,
宋单父则趁机运入秦岭大木数百根,得利之丰,甚于花卉支出十倍。

商人主要图利益,一个出钱,一个给官方身份,互惠互利,“虾换鱼、鱼换虾,海王八换穿山甲”

荔枝使在岭南不受待见,但手上的通行符牒,对商人而言是金疙瘩,所以俩人各取所需合作。

三、官场复杂-怕你抢功出风头

运送荔枝,在各部门眼里是烫手芋头,最初采用踢皮球推卸责任。

比如太府寺、户部心里清楚荔枝使是为圣人办事,但就是不愿配合,表面敷衍实际消极抵抗

户部虽掌预算,不过是奉诸位堂官的命令罢了。你去药铺里抓药,总要医生开了方子,
才好教柜台伙计配药不是?有了中书门下的判押,本主事自然尽快办理。

到了太府寺,右藏署说我们只管邦国库藏,四方所献的邦国宝货,请找左藏署。
左藏署却说,我们只管各地进献贡物的收纳,不管转运,您还得去问兵部的驾部郎中。
李善德又去了兵部,这次干脆连门都没进去。那里是军情重地,无竹符者不得擅闯,直接把他轰了出去。

整整一天,李善德在皇城里如马球一样四处乱滚,疲于奔命,口干舌燥,
那张写着荔枝转运之法的纸扎,因为反复被展开卷起,边缘已有了破损迹象。

唐代官场的痼疾,各部门各管各的,当荔枝能运了,却生出嫉妒心,怕你抢功出风头

小说里,好友韩洄给他分析了,得罪人的原因,

韩承恨铁不成钢:“你把新鲜荔枝运来京城,可知道除了何履光之外,还会得罪多少人?
那些衙署与何节帅一般心思,你做成了这件事,在圣人眼里,就是他们办事不得力。
你那转运法是打他们的脸,人家又怎么会配合你做证呢?”

韩承摇头道:“你若在呈上转运法之时,附上一份谢表,说明此事有岭南经略使着力推动、
度支同仁大力支持、太府司、司农寺、尚食局助力良多,你猜鱼朝恩还敢不敢抢你的功

做官之道,其实就三句话:和光同尘,好处均沾,花花轿子众人齐抬
一个人吃独食,是吃不长久的。

给他点破官场之道,不能一个人独占了好处,懂得与他人分享自己的利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要把参与的人,拉进这趟浑水里趟一趟,

让大家一起参与,共同受益,都有好处,别人才会帮你。

受此启发下,李善德在见到右相杨国忠之后,把荔枝转运法献给了他,

一句“乐见族亲和睦,足慰圣心”,哄的右相开心,才赏了一块银牌,让他调度各部门协助。

四、有权力不会用

李善德本身就是个摆花弄草,本分老实容易满足的人,突然一下子身上背口大锅-荔枝使

他没意识权力的重要性,没钱,没人,没物,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亲力亲为去办

根本不懂官场的弯弯绕,不懂得如何运用荔枝使的权力,来为自己争取资源和支持。

算的上孤立无援处于,“有名无钱,有钱无命”的困境中

没实权的就是空架子,没法对不配合的人进行有效的约束和激励,别人觉得配合与否都无所谓,

不配合没啥惩罚,配合了也没啥额外好处,干脆就冷眼旁观或推诿扯皮。

直到他被逼的耍狠,耍横,张口闭口为“圣人”办事,才能吓唬,震慑到别人,获得一些资源。

五、劳民伤财

荔枝使,就是专门运送荔枝的外卖员,一颗小小荔枝背后,却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为了贵妃一时口腹之欲,搞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皇权高高在上,却使劲踩着地下的百姓蹂躏

右相可知道。为了将这两坛新鲜荔枝送到长安城,在从化要砍毁多少成树?

三十亩果园,两年全毁。一棵荔枝树要长二十年,只因为京城贵人们吃得一口鲜,
便要受斧斤之斫。还有多少骑手奔劳涉险,多少牧监马匹横死,
多少江河桨撸折断,又有多少人为之丧命?

右相适才说,不劳一文而转运饶足,下官以为大谬!
天下钱粮皆有定数,不支于国库,不取于内帑,那么从何而来?
只能从黄草驿馆、从化荔园榨取,从沿途附户身上征派。
取之于民,用之于上,又谈何不劳一文?

运送荔枝成功后,李善德没有一点开心,只觉得厌恶至极,因为通过运送荔枝

他见识了各种人的丑恶嘴脸,有权的高高在上,最苦的只有底层百姓,心中愤恨不已,却无能为力

李善德在夹缝中博生存的坚韧,更凸显了:流程为弱者设限,特权为强者开路”的黑色幽默

微雨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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