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很多答案提到的原因,大家可能忽略了U.S. Code § 174 对整个software development这几年在美国大规模裁员和招人人数下降的影响。
当然是否是主要原因或者占多少比例很难量化,但影响可能不一定比AI带来的问题小。
背景:很多人可能不知道,2017年美国通过的《减税和就业法案》里藏着一颗定时炸弹,Section 174条款的修改。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会计规则变化,在2022年生效后,直接或间接导致了科技行业的大规模裁员潮。(翻译一下就是,老川在自己的执政期,给拜登政府埋下了一颗雷)

用最简单的例子解释这个比较离谱的条款:假设你开了一家软件公司,年收入100万美元,给工程师发了100万美元工资。按常理,你的利润是零,不用交企业所得税对吧?错了。新规定要求你把这100万工资分5年摊销,第一年只能抵扣20万。也就是说,你明明没赚钱,却要为虚构出来的80万利润缴纳18.9万美元的税。
至于为什么研发外包(offshore)分摊时间更长(经评论提醒,重新解释一下),但反而划算。境外分摊15年时间长,感觉上的确不划算;但是每年offshore工程师工资更低,降幅一般是60-70%甚至有些更多。然后扣去应税利润那部分的税收,加上抵消的税收(虽然少),总体上还是比本土划算。所以一般offshore选印度,工资降幅大。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说这是"会计层面的谋杀"(death by accounting)。
然后,大厂的反应非常直接残酷。微软因为这个规定额外缴纳了48亿美元税款,随后裁员16000多。meta的税负实质性增加后,直接砍掉了四分之一的员工,21000人失业。即便是利润创新高的狗家,也裁了12000人。血汗工厂amazon不用说,更狠,27000人的裁员主要集中在研发部门,恰恰是受这个税法影响最大的部门。
小公司的处境更惨。很多初创企业本来就是靠融资烧钱做研发,现在突然要为零收入交税,直接就是灭顶之灾。这种情况下,谁还敢招人?谁还敢创新?
所以你看到的计算机专业失业率飙升,本质上是很可能税法逼出来的。企业不是不需要工程师,而是雇不起。每多雇一个人,不仅要发工资,还要为这份工资额外交一大笔税。
那。。。执政期又回到老川自己手上,总要补上这个恶意漏洞吧?
今年5月13日众议院筹款委员会通过了,被马斯克竭力反对的"The One, Big Beautiful Bill"(大美丽法案)。这个法案的核心内容就是暂停2025到2029年的研发支出摊销要求,让企业能够在支出当年全额抵扣。更重要的是,法案明确将软件开发纳入可以即时抵扣的范围。这个当然还有一个因素是,和东大AI领域强竞争的趋势,对software dev公司也该解绑了。

如果这个法案最终通过,我们可能会看到科技行业的报复性反弹(finger crossed)。那些因为税负压力被迫裁掉的岗位,很可能会重新开放。但问题是,信心和创新氛围,恐怕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恢复。。。加上现在一边要恶心在美华裔AI研究/工作者,一边又要想和东大竞争AI。。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我个人认为短期是因为AI替代了junior 工程师的原因,导致行业重新整顿。长期的话,和税改政策,以及IT行业信心和发展有很大关系。截止2025年6月,对于senior及以上的工程师,我并不觉得AI的影响有大家预期的那么大(未来也可能被打脸)。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