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是真的。
1,大家要知道这不是碑,这是刻石,且是摩崖刻石。刻石和碑有代差,秦无碑,碑是汉代才有的事物,东汉成熟,燕然山铭是碑化的刻石,所以很规矩。摩崖刻石本就是随形就势,字距行距并不强迫,字形大小错落也很正常。再说,即便如诏版这种庙堂级物件,也可以大小错落笔画参差,何况摩崖刻石。

3,黄河源刻石,和泰山刻石、琅琊台刻石不能比,后者是纪功性,始皇帝东巡亲至,上不封顶的狗腿颂辞,加上二世诏书,无论书丹刻工还是石基标准,严肃性是天花板级,而黄河源刻石只是小分队的纪事性,没有找块高处的大石头打磨光滑不是否定人家的理由。(经地质专业的答主确证,该刻石在当地已属高貌)
4,我仔细看了每一个字的结体,可以负责任的说,无一字不秦。像「翳」、「卯」等小篆在《说文》中都是错的,而该刻石的篆法完全合古。峄山、会稽这种是后世摹刻伪托者,我们能一笔一划驳斥的它体无完肤。但黄河源刻石,我们很难从文字角度说这是后人作伪。
后记:刚看到有人民大学某教授说是元清皇帝所为,这个淡扯大了。这么说吧,仅就「卯」字,东汉至晚清,传抄篆法统统都是从《说文》之讹,直到近代才根据甲骨文矫正,该刻石的「卯」字完全经得住甲骨文和商周金文的矫验。再说「翳」,也是直到近代才弄明白了所从是「彗」而非「羽」,该刻石的篆法完全正确。
4,昆仑之仑,刻石作「陯」,从阜,山、阜义近,唐韵书《刊谬补缺》:「陯,山名。」黄河源刻石证明「陯」即昆仑之本仑,是「崘」的古字,唐韵书所记不虚。这里的「陯」是金石之仅见,能与放马滩古地图上的墨迹互证为秦系文字结体。寻常作伪者能扒出这个生僻字来可能性不大,对作伪来说也是不稳妥的。「陯」在《说文》中亦有收,但是作为沦陷之「沦」的异体存在的,与我们今天谈的「陯」是同形字关系。
有答主说刻石中「陯」之「侖」下是四竖,而《说文》中「陯」是五竖,其实不必纠结,古文字没那么严谨,不同时代或相同时代出现三、四、五笔都是正常,「冊」本是「册」,今册字不也是四竖么。
补充:放马滩秦墓发掘于1986年,在此之前,「陯」仅见字书,还是被当沦陷讲,无法给作伪者提供参照。另据湖南考古文物研究所张春龙在2017年向媒体披露,里耶秦简新整理一批简文有「琅邪献昆陯五杏药」字样,我暂没找到简文原图,我们加上里耶简文,「陯」见于金石简帛也就三例耳,且都是秦文。而2020年黄河源刻石即已发现。黄河源刻石复证了「陯」的正字身份,昆仑之本仑至此无疑。至于昆仑只有西昆仑,还是有东西两昆仑,我们此处不议。
5,释文可商。比如方字下面释为「士」,我们不知道整理者的理据是什么。按说士字本是斧钺象形,和「王」字同出,无论商周秦汉文字横画都是平直的,刻石中该处笔画不似士而似「矢」。当然,方矢不成词句,也不大可能是方士的假借,若无定释,还是应当老老实实画个「囗」。
后记:有答主说廿六可能是廿七或卅七,如此便能对上己卯日。然「七」的篆法和「十」相似,就像是横长竖短的十,横画是平直的,刻石中明显是弧形笔画,释为六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