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韦东奕在短视频平台的几句话,涨分数千万之多。那么之所以如此,无疑韦东奕作为数学界的“天才”人设是主要原因,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韦东奕的形象符合中国人对于天才的设想。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理解这种形象呢?这里我们需要引入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叫做圣愚。
圣愚并非是中国的概念,而是从俄罗斯东正教中引申出来的概念。东正教崇拜圣愚,所谓圣愚指的是一种疯疯癫癫、愚痴的形象,他们通常是浑身污垢、半疯、半裸体的游民传教士,脚上甚至套上脚镣的苦行僧,他们有些人几乎不能言语,他们的声音却被解释成神谕。
那么,为什么俄罗斯人崇拜圣愚呢?
圣愚形象蕴含着一种颠倒和内在的辩证法,愚蠢被理解为神圣,甚至被理解为最智慧的状态,外表的污秽,被理解为内心的纯洁。所以这种圣愚形象,与俄罗斯人内在的矛盾相关,在俄罗斯知识分子那里,这一点尤为明显,即将两种完全对立的东西混合在一起,这导致两种对立的特质,如个体与集体,谦卑与骄傲会在同一个人那里体现出来。
中国有没有圣愚情节呢?我们可以从《红楼梦》看到,红楼梦第一回中说:方欲进来时,只见从那边来了一僧一道:那僧则癞头跣足,那道则跛足蓬头,疯疯癫癫,挥霍谈笑而至。及至到了他门前,看见士隐抱着英莲,那僧便大哭起来,又向士隐道:“施主,你把这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物,抱在怀内作甚?”士隐听了,知是疯话,也不去睬他。那僧还说:“舍我罢,舍我罢!”士隐不耐烦,便抱女儿撤身要进去。
无疑,这一僧一道,同样表达了一种类似的情节,即某种世俗意义上的糟糕的一面,恰恰体现为精神层次上的纯洁。
但是不同的是,圣愚情节很少在知识分子那里体现出来,而是在所谓的僧道等宗教人士那里表达出来。中国古代的知识分子,有放浪形骸者,如竹林七贤,但是就其这种疯癫圣愚姿态却很少有。
但是与这种模式不同在于,中国读书人崇尚一种“头悬梁锥刺股”的努力情节,这种努力与中国漫长的科举制是密切相关的,读书人唯有科举一条道路。
与此同时,在韦东奕爆火之前,也有一篇文章火了,名为

里面述说了一个寒门的学者

这篇文章将其归之于“努力病”,此言不差。
努力何以是一种病呢?对于很多中国的学生来说,“努力”是一个道德的标签,但是伴随着这种努力的同时,现在我们发现越来越多的未成年人抑郁症发病率越来越高。
这都暗示着同一个结论,努力其实是一种病。
努力背后的逻辑,本质上是可控,是把不确定的东西可控化的结果。寻求努力,实际上蕴藏着这样的逻辑,即努力与回报之间存在着线性的关系。
但是现实是很糟糕的,韦东奕在高考前夕推出视频,也有一种迎合高考家长和学生的诉求,而在高考备考中,无疑努力成为了重中之重。
但是这里的“努力”是需要打引号的,很多时候不是努力,而是“努力的表演”,表演性努力。譬如说很多学生备考,需要到凌晨,以至于睡眠时间不足,完全损害了第二天的作息。这样的努力又有何种意义呢?
实际上,很多东西都比努力重要,迷信努力,恰恰就是一种病,是一种偏执的疾病。譬如说,纪律、选择,这两个比单纯的努力重要得多。
但是很多家长和老师习惯于看到学生努力式表演,习惯于所谓“头悬梁锥刺股”式的表演。
韦东奕的形象,无疑包含着两个方面,一个是圣愚,一个就是头悬梁锥刺股的形象。韦东奕的不修边幅,甚至可能他连基本的生活自立能力都是缺乏的,体现了圣愚的那一面,另一方面韦东奕的不善言辞等等的形象,又应合了家长的头悬梁锥刺股的形象。
而这个形象其实是也是矛盾的,因为圣愚表达为超功利性,而头悬梁锥刺股的形象,却是纯粹的功利。对于中国学生来说,这一点再熟悉不过了,很多高中都是禁止女性留长发,似乎长发跟成绩有什么必然的关系一样?这说明什么?说明,在成绩这个指挥棒以外,一切东西都可以排斥,这是一种非常强的功利性的诉求。
所以在高考之际,我们或许需要重新思考一下,努力何以是一种病?而且还是一种病的不轻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