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经济学理论它已经完全不值一驳了,因为现代社会显然不根据这套规则运转,说得再好听辩不过三个字:没有用。
现代社会是需求而不是生产决定了价值。你去玩手游不会考虑什么他妈的剩余价值,你觉得值就买,不然爱玩玩不玩滚。点个外卖一个饭馆货比三家,A平台卖25太贵了不买,B平台卖20还凑合,C平台叠加下券居然15拿下来了,那今天午饭又赚到了。你说这一顿饭价值多少,厨师被如何剥削,差不多得了,倒是挺容易看出你的心理价位aka需求的价值就是比如18-20块钱。
当然这个我们体谅老马。恩格尔是个19世纪德国人,没吃过烙饼卷大葱属实情有可原。马克思比恩格尔还大几岁,自然也不太好想象出太多产品供过于求的社会形态,才会觉得劳动生产就是重点。20世纪美国资本家倒牛奶,我们一边羡慕一边心疼地嘬牙花子。等到21世纪大家开始工业克苏鲁并批判恩格尔系数了,就变成一边剔着牙缝,一边指摘西葫芦炖茄子,属实是世风日下。如果你作为一个现代人还问为什么是需求决定了价值,我建议你多吃营养价值很高的西葫芦炖茄子呢亲。
之所以我偶尔还会看看这类问题,是因为这种倾向本身很值得玩味:用一种复杂的,立场明确的价值判断,去解释一些其实极其简明的客观现象。它不完全是奥卡姆剃刀的适用范围,因为从解释事情上虽然无必要,但对于信这套的人来说,它包含的立场是有必要的,甚至几乎是先验的——因为上帝存在,所以他们需要把上帝存在作为前提来解释现实,其他方法能更简明地解释现实也不行,因为其他方法里面不包括上帝。
这就有点难搞了。我们可以有充分的证据说明我们活得很好without上帝,那基督徒可能胸口画个十字,说上帝照管所有的羊群,黑羊也不例外,冲突性远低于双方互道一声傻逼,这事儿也就完了。马信徒就一定要跳出来说「你!错的!你没读懂!」,然后开始他们的复杂理论解释。这个场景让我想到说,基督徒还知道把一部分活儿甩给上帝本人去做,马信徒非要主动跳出来替马克思牧羊,属于是被死人剥削剩余价值了,难绷。
恰恰这个被剥削的立场是最糟糕的部分,以现代语言讲就是甩锅。你为什么没能拿到自己生产的全部价值?资本家害的。你为什么不能搞工人自组织?资本家害的。程序员生产资料不是就一台能联网电脑吗?不行,资本家害的,唉美团。但是这又要说到开头那三个字了,朋友,这没有用——我们通常假定说所有人都是希望自己活得好一点的,其中善良的那部分也衷心祝愿其他人活得好一点,而甩锅——它确实不能让任何人活得好一点。
你说这不是甩锅,是事实,那我就要请问了:我们对于事实有明确的、更简洁的、更优雅的解释方法,为什么要看你那没有用的一套,为了照顾你可怜的那点情绪价值吗?考虑到马克思应该没定义过什么是情绪价值,这是否也是一种剥削啊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