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命题人是懂恶政隐的。
全国一卷：沉默之歌
他想要给孩子们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腾，开不了口。
有人说，那是因为情绪太深，歌喉太哑，也有人说，那是因为太多往事埋在胸中，动一下就疼。
而我想起了那些曾用歌声温暖大地的名字。那位“我爱这土地”的诗人，曾以最朴素的笔触赞美家园，用嘶哑的喉咙唤醒沉睡的心灵；那位“我要以带血的手拥抱你们”的诗人，曾在风中高举信仰，将信念写进每一行诗中。
可是后来呢？
后来鸟儿的歌声少了些自由，多了些规整；诗人的纸页少了些激情，多了些谨慎。那些曾振聋发聩的语言，渐渐学会了沉默。正如《鼓书艺人》中的那一幕——想唱，却不敢唱；有话，却说不出口。
孩子们或许听不懂这段沉默背后的重量，但大人心中是明白的。这沉默，不是技艺的缺失，而是时代的回响。
歌唱本是一种本能，是鸟之本性，是人之情感。但有时，歌唱变成了一种选择。你可以唱，也可以不唱，但你若唱得“过于真诚”，就容易被误解；你若唱得“太有想法”，又容易被边缘。
于是有人学会了改词，有人学会了合群，有人干脆收起琴声，将热忱藏进暗夜。只有在纸张的一隅，在无人问津的清晨，才悄悄哼起一两句，给自己听。
这并非谁的错，只是风向不同了。风若不愿听你唱，鸟怎敢高歌？
但我依旧相信，总有一些声音是压不住的。就像春天来的时候，再沉的冰也会化，再冷的枝也会吐绿。那些被埋藏的旋律，也终将被未来的耳朵听见。
于是我想，对孩子们来说，最重要的或许不是听那一段曲子，而是明白：曾有人想唱；曾有人因为爱得太深，而无声。
这份沉默，是爱，更是一种提醒。
若有一天，他们愿意接过这段未竟的歌声，那就让他们在新的阳光下，唱出自己的调子。
那时，愿风不再将歌声吹散，愿每一只鸟，都可以自由高歌。
全国二卷：山河入梦，雁过无声
梦是个奇妙的东西，它不问出身，不论贵贱，悄悄地在每个人心头盛开。古人梦江南，梦胡马，梦金戈铁马，梦里不只有山河美景，也有未竟之愿。而今人之梦，多是“稳定”“富足”“体面”“平等”四字，其实也不过是梦中人的一个归宿而已。
我也常常做梦。梦见自己在一片湖光山色中读书作文，风自远山来，阳光洒在书页上，不必担忧某些词句是否“分寸不妥”；梦见朋友围炉夜话，可以畅所欲言，不必小心每一句话是否会被误解、记录；梦见孩子们可以无忧地在课本之外读到世界的复杂与光辉，不必一遍遍背诵“标准答案”。
这类梦，说来寻常，却在现实中常常“难得其门而入”。
于是我们便学会了把梦收起来。像古时的仕人，将志向藏在风花雪月的诗句后，将心愿写进“桃花源”的寓言里。梦仍在，只是越来越不敢讲，越来越不敢写，更不敢“赠予他人”。
可若梦不能传递，又何以改变现实？
我们都渴望拥有梦的自由，也渴望能赠梦于人。但如果梦境之中也有“禁区”，那些美好是否只能藏在更深的潜意识里？《红楼梦》中太虚幻境里，有多少“警幻仙子”的言语，才是曹公不敢直言的现实？
我不禁想起那句古语：“夜长梦多。”夜色太浓，光亮不至，梦就容易混沌。而我们真正需要的，是那种能在天光乍破时依旧记得的梦，是能被他人理解、接纳、甚至一同构建的梦。唯有此，梦才不是一种逃避，而是一种唤醒。
所以，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可以将梦赠予他人，那或许是因为我们终于可以坦然述说自己的愿望；也因为别人终于愿意聆听你的梦，而不是用剪刀去修剪它的边角。
那个时候，我们可以把梦写进纸上，而纸张不会被火光吞噬；可以把梦唱成歌，而不必担心谁会将它定为“噪音”；可以把梦种在泥土里，而它能在阳光下生根发芽。
而我最愿赠出的梦，是这样一个：
在那梦中，公正不是一种奖赏，而是每个人的起点；表达不是特权，而是人人生而有之的能力；权力被关进笼中，而不是梦境中虚构的铁笼；法律，不再是梦中的“利器”，而是醒来后每一个人都可依赖的“准绳”。
这梦或许不够绚烂，但它真实。
倘若可以将梦赠予他人，愿我之梦，不再止于梦。愿它成为一代又一代人清晨醒来后的愿望，并最终，在山河之间落地生根。
AI确实是形式主义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