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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成立一个计划经济特区?

王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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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地方真的挺多的,江苏省无锡市的华西村,河南省漯河市的南街村外,00年代之前,各省都有自己的集体经济示范村,天津这边比较著名的便是静海县的大邱庄,在当时号称“中国首富村”。

这种村子能发展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拥有大量的特权;

80年代,中国经济实行的是计划-市场双轨制,国营钢铁企业的出厂价格受到管控,价格较低,但是非有过硬的关系无法买到,而市场上由于钢材短缺,钢材价格远高于政府的指导价。

大邱庄的带头人名叫禹作敏,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能从银行搞来大笔的贷款,能以指导价搞到大量的废钢材,所以虽然大邱庄的轧钢厂和钢管厂虽然在技术、管理和规模上并无什么过人之处,但是靠着禹作敏的人脉,依然能够获取巨额利润。

大邱庄表面上是搞集体经济,致富的带头人,但是背地里和黑社会并无多大区别;他组织了一百余人的队伍,对外号称是“经济警察”,对不服管理的手下动辄殴打监禁,甚至连天津市公安局的干警都敢“拘留”,完全变成了国中之国。最典型的事件便是1992年12月,禹作敏的手下打死了人,天津市公安局派出6名干警进入大邱庄调查,结果被禹作敏手下的扣押了一天,直到天津市市长聂璧初亲自干预,禹作敏才下令放人。

次年2月,天津市检察院对四名涉案人员发出通缉令,随后天津市公安局调集了400名干警前往大邱庄,禹作敏则鼓动村民封锁道路,与公安干警进行对峙,双方僵持了三天时间,此事最终惊动了中央,中央对此十分头疼:

大邱庄本身就是政府捧出来的政治典型,经常接待各国的考察团,抓禹作敏恐有损国际形象;

但是禹作敏私设公堂,还组建武装与公安机关对抗,如不严惩,以后人人效仿,治安如何管理?

经过两个月的讨论后,中央最终下定决心,严惩相关肇事者,随后禹作敏接到通知,天津市委书记高德占请他到市俱乐部谈话,到达俱乐部门口后,警卫人员只让禹作敏的车进去,其它人一律不得入内,禹作敏虽然感到不祥,但只能从命,随后禹作敏被捕。

失去了政治支持后,大邱庄的经济一落千丈,十多年没能恢复元气,虽然大邱庄围绕钢铁销售依然比较富裕,但是也远远不如往昔了,中国首富村的名号则落到了华西村头上。

华西村的情况下也差不多,60年代的华西村绝对是走资派的典型,全国都搞一大二公的情况下,吴仁宝表面上打着农业学大寨的的旗号,背地里却偷着办起了五金工厂。

70年代末,华西村的五金厂公开化,由于农业学大寨的路线被否定,由于吴仁宝在60年代就开始偷着办工业,所以吴仁宝赢得了思路开阔,大胆敢闯的美誉,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肯定,得以晋升为江阴县委书记,华西村则开始办纺织厂、钢铁厂。

90年代,华西村又转型宣传集体经济,被政府认定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一面旗帜,多位上级领导到此视察,华西村受到了更多的扶植,这也是华西村在90年代村镇集体企业大批量破产的背景下逆势发展,为了所谓的“天下第一村”。

华西村能够快速发展,其实主要依靠的是老书记吴仁宝的人脉资源,比如1992年南方谈话公布前,吴仁宝就自己得知了谈话的主要内容,于是从各种渠道借款8000万元,又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买进了一批废铁轨钢,几个星期后,南方谈话内容公布,华西村转手就赚了上亿元。

2013年,老书记吴仁宝去世,华西村的收入开始暴跌;当然,政府对华西村还是有一些扶持的,比如给予优惠贷款,允许华西村违反政策,搞一些应该当做落后产能而关闭钢的高污染产业,甚至还允许华西村自己发行证券,开办银行,但是这依然止不住华西村的颓势,2019年便出现了流动性枯竭的情况,靠无锡市政府的接济才勉强过关。

虽然华西村负债累累,但是面子工程却搞了不少,1996年就斥资1.2亿修建了华西金塔,2007年又斥资30多亿修建了龙希大酒店,其他的各种人造景观更是数不胜数,这些景观并未给华西村带来想象中的旅游收益,反而带来了巨额的维护成本,加速了华西村的衰亡,最后的结果便是,华西村资不抵债,最后由无锡市国资委出手接盘:

更搞笑的则是河南省的南街村。南街村大家都知道的,1991年被河南省委确定为“集体经济没有垮”的典型,此后一直受到了各级政府的重点扶植,村内到处都是大幅的语录,经常搞一些政治表演,仿佛回到了前三十年一样。

很多左友真的信了这一套,跑到南街村去进行社会实践,比如韩德强的学生们,他们是怀着满腔的热血投入到生产工作中的,连劳动合同看都没有就签了,给出的理由是“反正和师兄一条心,终归都是要把厂子办好,这些细节亦未在意。”在投入工作后,这些学生们甚至还觉得其他工人太懒,班长、主任每天都是应付公事,没有真正把工厂当做自己的家。

结果干了两个月后,学生们就受不了了,开始抨击企业的管理方,管理方和其他工人也觉得这些学生压根没有正经工作过,根本吃不了苦,而且看不起其他工人。大概在2017年7月的时候,学生们从南德食品厂离职,双方先是在网上撕逼,最后一路闹到了法庭上,这便是著名的35位大学生状告南街村血汗工厂公然违反《劳动法》案,学生们陈述的文章如下:

关于这个问题,乌有之乡、激流等左翼网站都有讨论;乌有之乡作为正统的毛派网站,对此态度自然是南街村没有剥削,批评南街村的人是在干“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劳动合同资本主义的,南街村是社会主义的,所以不适用;不能用100%的标尺细卡南街村,学生们的维权行为属于挑软柿子捏,指向不对等等。一共三篇讨论该事件的文章,都是指责学生们的,然后便是接着奏乐接着舞,继续颂扬南街村模式了:

激流网则要理智一些,大部分作者都在和稀泥,但是也有部分作者明确的指出,南街村实质上就是资本主义的产物,作为一个农业大省,南街村能搞到银行贷款,搞到工业用地,自然能够剥削其他村庄的外来劳动者,南街村的发展和辉煌完全是建立在剥削外来劳动者的基础上的。

更关键的是,这种发展和辉煌也是无法持续的,1990年南街村集团产值是4100万,1992年是2个亿,1997年16亿,2000年是14亿,到了2017年,南街村的产值刚刚突破20个亿,而同时期全国的GDP增长了9倍,河南的GDP增长了近11倍,近20年来,南街村在拥有大量特权的情况下,发展几乎是停滞的,连全国平均水平都远远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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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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