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讲:穷文富武。
在古代,穷人是练不起武的,不说请老师的、服药的、吃肉的钱,就一个精壮劳力不事生产,就是一般家庭承担不起的。因为你不干活,不赚钱,可国家的丁税还是要收的,徭役还是要服的。
这都需要大量的钱财,或者说,只有地主阶级才有可能专事练武。
这里出现分化:小地主阶级财力有限,无法到处访友,无法置办马匹、鞍韂、利剑,只能到处游荡、好勇斗狠博个衣食,是为“游侠”;大地主阶级除了可以置办豪华装备之外,还可以广交朋友,一面扬名,一面结党,是为“大侠”。
在历史上,侠客文化最盛行的是唐朝以前,以汉朝为最。汉朝的官吏选拔是察举制,察举制离不开一个客观基础,就是知识的垄断。那时候生产力水平低,能够脱产学习需要大量财力。同时,汉朝的书写工具依然以竹简为主,辅以绢帛、纸,整体造价依然昂贵,这就造成了只有少数家族才有“诗书”收藏,大多数地主阶级家族,能得到几篇文字就视若珍宝。
科学知识是生产力,古人也是知道的,因为不论是农业、工业、军事、修河都是需要知识的,有知识的人自然就会走到领导岗位上。
拥有知识的叫士,经过东汉的豪强兼并,从中央到地方的主要官吏归总到了国级、州级、郡级三个层次的士人家族中。在他们的竞争中,产生了“扬名”这样一个机制,比如孝廉、茂才,汉朝出现大量比较极端的“孝”和“贤”的新闻,比如孔融让梨、兄弟争死、各种神童,类似于今天的什么“高中生造火箭”、“高中生登珠穆朗玛峰”。而大量的中小地主家族没有知识传承,没有上升通道,其家族财富扩张到一定程度就会受到“士”的打压,好在“扬名”的玩法给了他们灵感:既然无法通过“文”扬名,就通过“武”扬名,通过“义”来扬名,争取加入统治阶级的阵列里去。
这就是侠客都很注重名声,甚至“重义轻生”的政治经济学原因。
自从唐朝有了科举制,侠就渐渐少了,到了明清时期更是再也没有了。这说明一方面随着知识承载工具的廉价化,士人家族的知识垄断被打破;一方面随着科举制度的完善,中小地主阶级拥有了比较公平的加入统治阶级序列的机会,地主阶级内部有了较为广泛代表性的流通机制。
那么自然而然,中小地主阶级就不用去好勇斗狠的扬名了。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是中小地主阶级扩张生产资料遇到天花板时的无奈选择。士人难道就不是“为国为民”吗?其实这句话里就折射出了“侠”这个群体的灰色属性,因为白的不需要专门强调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