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选择怎样为这个世界做事,不一定非要通过体制内的渠道。
想一想,一个人用刀行侠,我们说你不够格;那一个人投笔从戎,又被说“不如搞科研”;等一个人真去教书育人了,又有人说:“你教这点学生,不如写本教材更有影响。”——永远有人能在你做任何一件事时,指出另一条看起来“更正确”的路。
但问题是,侠从来不是拿来放进框里统一评估的东西。
侠,是一种选择,是一种精神的实践者。
它往往发生在权力不能抵达、法律失效、体制冷漠的地方,是在一个腐败的朝廷、疲弱的法制、民不聊生的背景下,做一些“理应有人做、但没人去做”的事。
你可以说它是浪漫的,是不现实的,是治标不治本的,但你不能说它是假的、是“没为国为民”。
比如,帮一个被地方豪强霸占田产的老农讨回公道;比如,给一个孤儿寡母送一袋粮食;比如,在一个贪官欺压百姓的小县城里,用自己的方式,让恶人得报。
这叫“为民”吗?当然是。只是,它不是我们教科书里的“为民”。
同样,“为国”也不总是穿军装、做公职。一个江湖人,在国破家亡之际,铤而走险去刺杀敌方权臣;一个书生,看到外敌入侵,用自己的方式向朝廷上疏劝谏。这些人,没有编制,没有军衔,也不是公务员,但他们做的事情,未必就比在战场上流血、在讲台上授业来得轻。
所以问题不在于“侠之大者”这句话对不对,而是它不能变成一个道德高地,要求每一个玩家、每一个角色都必须以“国家”“人民”这两个宏大词汇为目标。
有的人,在游戏里做的不过是护送小女孩回家、替村民铲除山贼,但那已经是他所能触及的“为民”。
一个人能做的,往往很小。
但如果我们用“你怎么不去参军”“你怎么不去教书”这种方式来质疑每一个努力做对的事的人,那我们不但忽略了人之有限,也忘记了侠义本身的出发点不是“做大事”,而是在小处不忍、于微光不灭。
“侠之大者”,不在于你做的事够不够大,而在于你愿不愿意在无人为之时,出手一次。